最关键的是,目光所及之处,尽是春意!
廊下挂的是“春和景明”画轴,案上摆的是“杏林春燕”花瓶,就连往来侍女端着的茶点,也多用桃花、嫩叶造型。
池塘里,几艘小舟荡漾,舟上坐着些女眷,欢声笑语随波传来,更添几分旖旎春色。
方言暗自得意地搓了搓手指。
不枉他对李东送了那些礼,看这样子,李东当真是把他的话记在了心中。
这布置!简直完美!
为了影响诸位判官出题,他可是费劲了心思!
周围一切都和春有关,一眼看去!全是春!他就不信了,在这满园春色的地方。他们出题还能跑到冬雪秋月上面去?
此次题目除了“春”,还能是什么?
心理暗示!这就是赤裸裸的心理暗示!
刚入花园,刘睿一眼就发现了他们,立刻带着几个同窗迎了上来,个个脸上带着兴奋与紧张。
“方兄!方伯父!你们可算来了!”
“刘兄。”方言笑着回礼。
方先正也连忙拱手。
刘睿先是对着方先正恭敬一揖:“方伯父,柳公正在前面敞轩与几位老大人叙话,特意让学生在此等候,请您过去一见。”
方先正一听,神情立刻肃穆起来,整了整衣冠,又下意识看了方言一眼。
方言冲他眨眨眼,无声地做了个“放心”的口型。
方先正深吸一口气,对刘睿等人点点头,跟着引路小厮,朝着花园深处那临水的敞轩走去。
那背影,竟透出几分“风萧萧兮易水寒”的壮烈。
目送方先正离开,刘睿等人仿佛瞬间卸下千斤重担,长长舒了口气,围着方言立刻活跃起来。
“方兄!今日这场面,当真是绝了!”
“是啊!全湖广的才子怕是来了大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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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方才我们进来时,看到外面的摊子,方兄你这宣传门道,独树一帜!”
方言被他们簇拥着问起了心中的疑问:“你们方才……似乎很怕我爹?”
几人面面相觑,脸上露出些许尴尬又后怕的神情。
刘睿凑近些,压低声音,心有余悸道:“方兄你有所不知,自从上次和你一起给伯父用悬梁刺股后,柳公就将我们的学业交给伯父来检查了。”
另一人接口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:“方伯父要求……极其严苛!错一字,释义稍有偏差,便是重写十遍!若是文章结构松散破题无力,那戒尺可是着着实实的打的!!”
“是啊是啊,我等实是敬畏方伯父学问渊博,要求严格。”几人纷纷点头,一副不堪回首的模样。
方言彻底愣住了。
他这几天在家练书法,几天没有去书院!怎么他爹就一下子翻身了呢?
他爹?拿戒尺打同窗手心?要求严苛到让人望而生畏?
这还是他爹方先正吗?
这画面太美,他一时竟有些想象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