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陵商会刚在武昌打垮了白家,独霸武昌,如今声势正盛,日进斗金。”
“秦家、李家皆在其中占股。”
“陈正林此刻向江陵官绅示好,邀我们入帘,这份‘恩情’,我们将来要不要还?”
许茂才随着他的目光望去,随即倒抽一口凉气。
“不应该吧?李老不是清流领袖吗?他这样做,岂不是在夺李老的口食?!”
张秉恒微微一叹,继续说道。
“也未必是直接插手。”
“若是清流要求方言今后在其他方面给予便呢?”
“仓库收费方面,货物转运方面,消息传输方面,等等这些东西加起来,能省下的钱,可是一笔不小的银子。”
“这要是让我们去劝方言,你觉得方言会同意?”
许茂才脑海中瞬间回忆起了方言的习惯作风。
他和方言待在一起那么久了,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个性?
若是陈正林走的是常规施恩的门道,方言恐怕会计算得失,最终可能会答应了他。
毕竟当年,方言商会初立的时候,也受到了不少人的觊觎。
要不是因为清流在朝中拼命抵挡,他方言也发展不到这个地步。
但是陈正林久居上位,习惯了居高临下。
若是这施恩的名义来压方言,恐怕会适得其反。
他太了解那小子了。
那小子虽然脸上整日笑嘻嘻一副不在意的样子,但是只要让他不爽了,他就会化成一头倔驴。
这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主。
他方言,哪里是肯低头受人摆布的货色?
张秉恒长叹一声,将那份邀请函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但愿……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在那一步吧?”
“不然我们这些人,岂不是成了风箱中的老鼠,两头受气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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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此时的武昌布政司衙门。
往日庄严肃穆的官衙,此刻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。
后堂书房内,湖广布政使顾衡之像一头困兽,在房内回踱步。
他官袍的前襟已被汗水浸湿一片,脸色灰败,眼中布满血丝。
参政汪大人垂手站在一旁,同样面如土色,嘴唇不住哆嗦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顾衡之忽然停步,双手抓住自己的发髻,声音嘶哑,“陈正林……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!”
就在两个时辰前,按察司衙门的一名经历。
姓吴,从七品,专司刑名卷宗归档。
被两名锦衣卫从值房直接带走。
没有知会,没有文书,如同拎一只鸡仔般,押出了衙门。
那名吴经历,是顾衡之的心腹!
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,都是由此人操办。
这些年来,他坐布政司官位如此之久,底下所犯的黑料,都够给他全家判个流放的了。
这要是被全查出来,他顾衡之还能讨的个好?
此人被带走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陈正林手里,即将掌握他的所有黑料!
意味着他顾衡之的脖子,已经架在了铡刀之下!
汪参政声音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