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?
还不是因为方言是他孙子,方先正是他儿子!
就这解元和经魁直系长辈的身份!
除了方道成和吴氏之外,还有谁,能比他更尊贵?
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,早已不复往日看待同宗兄弟的随意,而是带上了些许讨好的神色。
士农工商,阶次分明。
他的儿子和孙子,已经入了士的阶层,而且是其中佼佼者。
哪怕方承薪自己还是个白身,但在这些仍是平民的族人眼中,他的身份已然不同。
他是“举人之父”、“解元之祖”,这个身份,比任何银钱、田产都更有分量。
方承薪似乎还有些不习惯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,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,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,但眼底深处那抹自豪,却是藏也藏不住。
在他身旁,站着两位三十岁上下的妇人,衣着虽崭新华丽,但神态却有些局促不安。
这正是方言的大姑方梅和小姑方兰,方先正的姐姐和妹妹。
她们早早嫁到外县,夫家都是普通庄户人家,日子过得紧巴,与娘家联系便渐渐少了。
突然被大哥方先公亲自接回,告知家中巨变,一路上的震惊和恍惚,到现在还没完全散去。
摸着身上光滑柔软的绸缎衣裳,大姑方梅心里直打鼓。
这料子,怕不得好几两银子一尺?
万一不小心勾了丝,大嫂王氏会不会让她们赔?
她们哪里赔得起?
小姑心里也差不多,看着这身明显不合她平日的装束,只觉得浑身不自在,仿佛偷穿了别人的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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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们身后,各自站着一双儿女,年纪都在十三上下。
孩子们倒是好奇,睁着大眼睛打量着这从未见过的热闹祠堂,以及周围那些穿着光鲜的陌生亲戚。
大姑的儿子,一个虎头虎脑的壮小子,悄悄扯了扯母亲的衣袖,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:“娘,您怎么从没告诉过我,外祖家是这般……这般豪阔的人家啊?”
他顿了顿,想起村里老秀才说过的话,脑袋一扬,露出一副“我懂”的表情。
“古有言,穷养儿志,富养女德!”
“娘,您和爹爹这些年故意让我吃粗粮、下地干活……”
“该不会是……故意在‘穷养’我,磨练我的意志吧?”
此言一出,旁边小姑的女儿,也立刻看向自己的母亲,小嘴微微噘起,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。
富养女德?
她可没见娘这么“富养”自己啊。
喂鸡、打猪草、拾柴火,她哪样活儿干得少了?
她就怀疑她娘是重男轻女!故意不给她好的!
但是一想到自己哥哥当初娶妻的画面,她不由的又低下头来!
不对啊!要是重男轻女!大哥当年结亲的时候,怎么也这般穷酸?
莫非不是重男轻女?而是娘仇恨子女?
两位姑姑被自家孩子那灼热的眼神,盯得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们对视一眼,眼中都是同样的茫然和窘迫。
孩子问她们,她们问谁去?
三年前就回家看过一次了!那时候方家也是穷的叮当响啊!
怎么三年不见,这方家,就变得她们不认识了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