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算路程,这礼恐怕已在进京的路上了。”
说着,他从袖中又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,恭敬呈上。
“殿下心中,始终是记挂着陛下。”
“信里提及,此次年礼,杂七杂八算起来,怕不下三万两之数。”
“殿下还说,来年若能扩大些营生规模,岁贡十万两以上,亦非难事。”
至于楚王信中隐约提到的“营生”,与那“江陵商会”之间的关联,齐芳是闭口不提。
陛下始终是要脸面的!
亲自下场,去赚那银子,说出去,恐怕会朝野震动。
楚王也心照不宣,一直在外面宣称,是他和江陵商会合作。
主动帮陛下扛下那“与民争利”的骂名。
所谓合作,不过是为天子的内帑开辟一条活水泉源罢了。
靖嘉帝展开楚王的私信,目光扫过,当看到信中提及方言时,他眉梢微微一动。
“哦?”
“那个很会赚银子的方言小子?竟能考上解元?真有如此本事?”
齐芳恭声道。
“锦衣卫的报备上也是如此。”
“算算时日和行程,这位方解元,怕是这一两日也该到京城地界了。”
靖嘉帝将楚王的信函轻轻放在一旁,指尖在紫檀木的案几上无意识地敲了敲。
那副常年修玄带来的澹泊神色下,一丝属于帝王的精光一闪而逝。
他忽然悠悠念了一句:“维鹈在梁,不濡其翼。”
齐芳略一思索,立刻领悟了皇帝的隐喻。
此句出自诗经。
鹈鹕立于鱼梁之上,却不曾沾湿翅膀,意指其人虽有才干地位,却未必肯全力效劳。
陛下这是在说,那位高中的方解元,此番进京,心思难测,或许可用,却又需花些功夫收取人心。
他连忙躬下身,声音里充满了叹服:“自古有才能者,多少都带些傲气。陛下连首辅父子都能容下,又怎么会容不下一个小子呢?”
这番话说得熨帖至极,吹捧了皇帝有容人之才。
靖嘉帝听着,脸上的笑意终于明显了些。
他瞥了一眼身边这位伺候了自己几十年的老太监,笑骂了一句:“就你这老货,舌头上抹了蜜,专会捡朕爱听的说。”
殿外,雪落无声。
殿内,檀香袅袅。
方才那关乎朝局争斗的些许阴霾,似乎在方言的话题中,悄然散去。
不久之后,玄修之殿里,又响起了铜磬和念经声。
“咚!”
“四海宴平!”
“咚!”
“来年可期!”
“咚!”
“王道中兴!!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