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些年积攒的身家,岂会在意区区一张古琴?
他这是在炫耀自己识货,还是暗示她奢靡?
方言对她的冷淡不以为意,折扇在掌心敲了敲,继续道:
“不在意金钱,不要紧。姑娘视钱财如粪土,乃是雅事。”
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云裳心头一紧。
“一个既有钱,又能搞到情报的人......”
“这两样东西加起来!那不一般啊!”
云裳猛地抬起眼帘,那双淡然出尘的眸子,此刻锐利如刀,死死盯住方言,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的异样。
然而,没有。
方言的脸上只有平静,一种令人心慌的平静。
云裳强迫自己稳住呼吸,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。
“云裳不知……方公子在说些什么。”
“飞云坊开门迎客,结交四方,听到些风声传闻,实属平常。”
她的反驳语气,相比之前,却显得有那么一丝底气不足。
就在这个时候,方言猛地转过身!
那双慵懒的双眼,此刻清澈见底,锐利如鹰隼,笔直地刺向云裳躲闪的视线,再无半分玩笑之意。
“我们父子,一路跟着官船北上!行程隐秘,连江陵商会的老伙计都不知具体时日!”
“云裳姑娘,却能够在我下船的第一时间,就‘凑巧’让手帕飞落,认出我的身份!”
“这份情报能力……岂不是连官府驿道的消息,都能搞到手?”
只此一句。
云裳的脸色开始不受控制的疯狂变幻!
她看向方言的眼神,再也无法维持平静,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,以及一丝……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。
这个男人,他猜到了什么?
方言看着她的反应,知道自己猜对了十之八九。
他非但没有退后,反而迎着云裳的目光,又逼近了半步,几乎是贴着她的琴案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
“让我猜猜,云裳姑娘,到底是……哪家门下的情报势力??”
云裳呼吸一滞。
“如果是杨党……”
“薛玉就不会这般到飞云坊捣乱,而你,也不会那般落他的面子。”
云裳指尖冰凉。
“如果是清流……”
“李家与我已成姻亲,又怎会不知飞云坊的‘用处’,而不给我半点提示??”
云裳的呼吸,彻底乱了。
她感觉自己的底牌,正被对方一张张掀开,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最后,方言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不再轻佻,反而带着一种洞察世情的了然。
他微微倾身,凑到云裳耳边。
这个动作太过突兀,太过亲密,带着强烈的压迫感。
云裳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,激得她浑身汗毛倒竖,想要后退,身体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。
然后,她听了清晰无比的三个字。
那三个字,如同一道惊雷,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!
云裳的瞳孔瞬间紧缩到针尖大小,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。
她眼中所有的情绪,全部被一种极致的惊骇所取代。
随即目光涣散,仿佛灵魂都被那三个字震出了躯壳!
“你来自这里……是吗?”
方言说完,并未立刻退开,而是举起了手指,指向了上方。
这个简单至极的动作,成了压垮云裳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方言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