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此时的李矜闺房中。
李矜早已换上了一身红妆坐在镜前。
那嫁衣是林知微请了金陵最好的绣坊,耗时一年才制成的。
正红云锦为底,用金线绣出百鸟朝凤的纹样,领口滚着寸许宽的珍珠边。
裙摆逶迤及地,层层叠叠共十二幅,暗合一年月月圆满之意。
头上虽还蒙着盖头,但那凤冠已戴得端正,冠上东珠更微微发颤,金凤衔着的流苏垂在鬓边,稍一动,便漾开细碎流光。
碧春正替她理着腰间佩绦,看着镜中身姿窈窕的小姐,再瞥见她盖头下露出的截白玉似的下巴,那唇角的笑意却是怎么都忍不住。
“这么多年的煎熬,小姐你也算是如愿以偿啦!”
此话一出,李矜那掩在盖头下的脸颊“腾”地烧红起来。
仿佛心底的秘密被揭破,连耳根都透出胭脂色。
她下意识想瞪碧春,可盖头遮着,只能转过头,对着碧春的方向“恶狠狠”地低声嗔道:
“你再说?再说我就把你留在李府!不让你陪嫁!”
这话杀伤力巨大。
碧春瞬间闭紧了嘴,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
十里红妆呢!
这次陪嫁过去的,光是贴身伺候、管事嬷嬷、粗使婆子并小丫头,少说也有上百人。
她是小姐自小带在身边的,跟过去就是实打实的内院大管家。
若是被留在李府……
岂不是眼睁睁看着这体面和权柄从指缝里溜走?
嘴是闭住了,可碧春眼角那丝压不住的笑意,却愈发明显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林知微携着李敖从外头走了进来。
林知微今日也穿得格外庄重。
她走到女儿面前,目光上上下下、仔仔细细地巡梭了好几遍。
从发顶的凤冠到裙角的绣纹,一寸都没放过。
末了,才轻轻点了点头,眼底泛起一层欣慰的水光。
她执起李矜的手,握在掌心,那手细腻微凉,指尖有些轻颤。
林知微心头一酸,声音便放得愈发柔软:
“新郎官到了。”
“矜儿,此次嫁到方家去,便是为人妻了。”
“可莫要再像以往小时候那般,总与言哥儿斗气耍性子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抚女儿手背,语重心长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