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年被方言欺负的经历,一幕幕在李矜脑海中闪过。
当时初见,他故意气自己的场景。
武昌之后,更是畏惧她如毒蝎!
迎接她之时,竟当她是宫斗神器!
一桩桩!一件件,不停地在她脑海中回转。
她忍了。
忍了又忍。
忍无可忍!!!
李矜一把扯下头上的盖头,伸手就揪住了方言的耳朵。
“方言!!!”
“你就是这样对待你夫人的吗?!”
这一嗓子,气吞山河,惊得窗户上的纸都抖了三抖。
方言只觉得耳朵火辣辣的疼,睡意瞬间飞到九霄云外。
他猛地睁开眼,就对上一张怒气冲冲的脸。
杏眼圆睁,腮帮微鼓,烛火映着她微红的眼角,竟莫名有些……
委屈?
方言揉着耳朵,气不打一处来:
“李矜你干嘛?!刚刚当了我的夫人,你就要翻天不成?!”
“莫非以为为夫,是吃干饭的?”
话音刚落,眼前那绝美的女子,眼泪竟哗哗地落了下来。
不是假哭,不是装委屈。
是真哭了。
泪珠子串成线,扑簌簌往下掉,将她精心描画的妆容都晕开了几道。
方言愣住了。
手还揉着耳朵,整个人却像被点了穴,僵在那里动弹不得。
“你……你哭什么?!”
他有些手足无措,声音都软了几分:
“我又哪里得罪你了?”
李矜不答话,只咬着唇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她别过脸,伸手指了指桌上那两只孤零零的酒杯。
方言顺着她的手指望去。
两只青瓷杯,空空如也。
酒壶安静地立在一旁,从头到尾没被人动过。
他脑中轰然一声,终于反应过来。
交杯酒。
方言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可话到嘴边,又觉得开不了口。
难道让他说。
我怕你下药,所以我故意不喝那交杯酒的?
可此刻看着李矜满脸的泪,他又不敢将真相讲出。
这是新婚第一夜啊!
要是让李矜知道夫君一直防着她。
她还不要闹翻天?
他看了眼那酒杯,又看了眼李矜哭花的脸,方言心中一转,瞬间有了主意。
他撑着床沿站起身,走到李矜身边,轻轻握住她的手腕。
“是为夫孟浪了。”
他的声音难得的柔和:
“居然忘了这一步。”
李矜浑身一僵,泪眼朦胧地抬起头,不可置信地望着他。
方言没看她,只牵着她的手,走到桌边。
他将她按坐在绣墩上,自己撩袍坐下。
然后提起酒壶,认认真真地斟满两杯酒。
动作不快不慢,眉目低垂,烛火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李矜愣愣地看着他,眼泪不知何时止住了。
“来,娘子且坐。”
方言将一只酒杯塞进她手心,自己端起另一只。
他抬起眼,与她四目相对:
“等为夫帮你。”
李矜随着方言的动作,手脚都僵硬了起来!
从她认识方言起,这人就没几句好话。
嘴上从来不饶人,气她、怼她、阴阳怪气她。
可此刻,他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她对面,举着酒杯,认真地看着她。
没有戏谑,没有调侃。
只有郑重。
李矜忽然觉得,这人其实也没那么可恶。
她垂下眼睫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两人的手臂缓缓靠近,交缠,如同并蒂的枝。
烛火摇曳,映着两人越靠越近的脸。
李矜的心跳如擂鼓,几乎要跃出胸口。
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脸颊上。
然后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