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延站在那里,挺直了脊梁。
法不责众。
这是他的依仗。
六科十几位官员,若是陛下真敢严惩,那就是与整个科道官员为敌。
以陛下的聪明才智,应该不会失智才是。
此次只要成功,他们六科,就开了一个先河!
往后每年的打醮,他们都可以这样给顶回去。
为了天下苍生,他必须这么干!
只有这样,才能把朝廷的钱财,用在其他需要的地方。
当齐芳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殿门口时,他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齐芳回来了。
他走得很慢。
一步一步,不疾不徐。
他没有回到原先的位置,而是直接走到三位阁老身后,站定。
那位置,是宣旨的位置。
殿内所有人,都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。
包括三位阁老。
所有人都面向齐芳,垂首肃立。
齐芳深吸一口气,用着尖细的高声唱道。
“陛下口谕——”
“六科衙门众人,目无朝廷,祸乱朝纲,目无君上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殿内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庭杖三十!”
“即刻执行!”
轰!
殿内瞬间炸开了锅!
庭仗三十!
每人庭仗三十!
这是要打出人命的!
周延脸上的自信,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冯华的双腿,也软了下来。
身后那些六科官员,更是个个面如土色,浑身发抖。
他们以为法不责众。
小主,
他们以为陛下会顾忌科道官员的脸面。
他们以为……
可陛下,根本没给他们留任何脸面!
三十庭仗!
若是行刑的人得了暗示,三十仗要是真打,他们这些人,能活下来的有几个?
周延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看向台上。
杨成面色如常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
徐结捻着胡须,眼帘微垂。
齐芳面无表情,只是抬了抬手。
此刻他,仿佛就是一座孤岛!
这是乱命啊!
是在浪费朝廷的钱财!
满朝诸公,为什么视而不见?
门外,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响起。
大汉将军鱼贯而入,二话不说,上前便拖起那些六科官员。
周延被拖住手臂,整个人几乎瘫软,却还挣扎着回头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远处那个身影上。
方言。
他还站在原地。
眼观鼻,鼻观心。
一动不动。
从头到尾,没有说过一个字。
没有动过一步。
周延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可是想到方言这混日子的样子,随即闭上了嘴!
大齐朝!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他的神情,已经开始慢慢变得绝望。
任由那些大汉将军,将他拖出殿外。
殿外,很快响起了沉闷的击打声。
“啪!”
“啪!”
“啪!”
每一声,都像砸在众人心头。
门外也响起了科道官员的鬼哭狼嚎。
每一棍,都会响起一人的惨叫。
惨叫之声从最开始的浑厚,渐渐的变得低沉。
殿内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个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