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言猛地回头,死死盯着那扇门。
他的眼中,满是热切的光芒。
是泰山大人来了吗?
门被推开。
一道熟悉的身影跨了进来。
正是李敖。
他今日穿着一身家常袍服,头发简单地束着,显然是被人从内院匆匆叫来的。
进门的一瞬间,他的目光就落在方言身上。
然后,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。
方言怎么在这儿?
他不是应该在家中陪矜儿吗?
怎么跑李府来了?
脸上的表情为什么还那么兴奋??
此时方言给他的感觉,就像是苍蝇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之物一般!
那兴奋之情,简直让他不寒而栗!
就在此时,方言一个箭步冲了上来,瞬间窜到李敖面前。
“泰山大人!你渴了吗?来喝茶!喝茶!”
方言的声音,前所未有的热切。
那语气,那神态,那热情洋溢的表情,简直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。
李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,下意识想要伸手阻挡:
“你……你这是……”
方言却不容反抗,一把扶住他的手臂,关切地问:
“泰山大人近日可好?身体可还康健?在通政司当差可还顺遂?有没有人欺负您?若有,您只管告诉小婿,小婿带着六科衙门的人,帮您出气!”
李敖:“???”
他愣愣地看着方言,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这还是那个和他没什么交情,坐在一起干瞪眼的女婿吗?
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?
还这么关心他?
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李敖手足无措地应付着方言的嘘寒问暖,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茫然,从茫然到受宠若惊,又从受宠若惊变成不知所措。
他下意识看向父亲,眼神里满是求救的信号:
爹,这什么情况?
方言吃错药了?
李昭延坐在上首,捻着胡须,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抿了一口,心情大好。
从今往后,有敖儿在通政司给方言通风报信,有方言在六科冲锋陷阵……
这翁婿二人联手,还怕方言在朝中站不稳脚跟?
他放下茶盏,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而那边,方言还在热情地扶着李敖的手臂,嘘寒问暖:
“泰山大人,您坐,您快坐,别站着,累着您怎么办?”
“泰山大人,您今日用过饭了吗?要不小婿陪您用一点?”
“泰山大人,您的腿累不累,要不小婿帮你按按?”
李敖只是发蒙,任由方言摆布。
他看着方言那张殷勤的脸,又看了看父亲那张笑眯眯的脸,忽然觉得……
今天这事儿,好像没那么简单。
可到底哪里不简单,他又说不上来。
只能端起方言递来的茶,木然地喝了一口。
茶水温热,却让他觉得有点烫嘴。
这女婿……
今天怎么这么奇怪?
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这对翁婿身上。
一个热情洋溢,一个手足无措。
一个心中有数,一个满脸茫然。
李昭延看着这一幕,捻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。
随即,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,满是欣慰。
看向方言的眼神,也越来越满意。
刚刚得到指点,就瞬间化为行动。
方言此子,不愧是他爹看重的弟子。
这脑子,这悟性,这行动力……
孺子可教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