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还怎么纠?
不犯错,还怎么纠?
闵和的手心,渐渐渗出冷汗。
若是方先正一直这样讲下去,不出任何差错……
那他今日主动请缨前来,岂不是白来了?
不,不仅是白来。
恐怕为自己树立了一个大敌!
他刚刚就挑衅了方言!
就他那眼神,傻子都明白他是来找父子俩茬的!
他自告奋勇过来,不就是觉得今天是打击方家父子的好时机吗?
今日要是没有打击成。
将来方言回到了六科。这还不拼命的找他的麻烦?
他越想越急,目光在方先正身上来回逡巡,恨不得从他身上瞪出个窟窿来。
台上,方先正依旧讲得从容。
台下,众人听得入神。
眼看经筵就要顺利结束。
闵和已经如同了一个泄气的皮球。
完了!
无功而返,还树立强敌!
这次经筵,亏大了!
然而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刻,台上的靖嘉帝,眼角突然眯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在方家父子上来回旋转,然后开口说道。
“方修撰讲得好。朕受益匪浅。”
方先正连忙行礼:“陛下谬赞,臣愧不敢当。”
靖嘉帝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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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他话锋一转:
“方修撰适才讲到,臣子当为君父分忧。”
“朕甚是认同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诡异莫测的笑意:
“朕这几日,一直被一个问题困扰。”
“今日正好借这个机会,请方修撰为朕解惑。”
方先正心中微微一凛,紧忙回道:
“臣恭听陛下圣谕。”
靖嘉帝靠坐在椅子上,抬首看天,声音悠悠。
“有一事,让朕颇为不解。”
“朕欲在宫中举办打醮,为国祈福。”
“这本是历年旧例。”
“可偏偏有人,以‘耗费巨大’为由,生生将此事拦了下来。”
“方修撰,你说......”
他目光直视方先正,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:
“朕这个君父,有错吗?”
“方修撰方才讲得头头是道,说臣子当为君父分忧。”
“那今日,便请方修撰为朕分一分这个忧......”
话音落下。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,都被皇帝的这一番话吓得一个激灵!
不愧是靖嘉帝!
这次经筵从始至终!一直都是在为此话做准备!
这是一个局!
一个为方家父子设立的局!
刚刚,方先正还用圣人正学在台上讲解。
现在,陛下让他去帮自己驳斥阻拦打醮之人!
这阻拦打醮的主谋,谁不知道?
不就是方言吗?
老子帮皇帝驳斥自己的亲儿子!
这种画面,他们想都没有想过!
简直是开了大齐朝的先河!
方先正刚刚在台上讲解的可是圣人正学!
圣人正学!以纲常伦理为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