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万一,这些人流窜到湖广呢?流窜到江南呢?
湖广是什么地方?
是防守河南的第一道防线!
是大齐朝的粮仓,朝廷的赋税之地!
在江陵商会的加持下,如今湖广,早就非同一般!
虽然被清流把持着,但交上来的税收可一分没少。
如今曾培明这公文,要钱要粮,也算正常。
可这事!才只是一个开头!
湖广要加银子防范,河南就不要银子赈灾了?
接下来,怕是“赈灾”的公文,已经在路上了。
余利脸上的愤怒,逐渐转为不甘。
他缓缓放下公文,抬头看向谭谦,声音苦涩:
“所以……咱们现在,不但不能找方家父子的麻烦,还得……好好供着他们?”
谭谦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地上那摊墨迹,眼神空洞。
这个时候,去找方家父子的麻烦?
正事不干,跑去给六科主官穿小鞋?
若是因此耽误了湖广的防务,耽误了河南的赈灾,将来出了事,谁担得起这个责任?
他有几个脑袋?
两人都沉默了。
此刻在心中,把贼老天给狠狠骂了一万次!
时机如此之好,仿佛老天都在帮他们方家父子一般。
他们这些人,怎么就那么苦?
想要报仇,都没机会?
余利颓然坐到椅子上,看着手中那份公文,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。
半晌,他才苦涩地开口:
“罢了……算他们父子命好。”
“不然,我非要让六科跪下来求咱们不可。”
谭谦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那手掌,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。
“等忙完这阵子,有的是机会。”
“只要他们父子还在京城,还怕他们父子跑了不成?”
虽然这样说,可那语气里,连他自己都听不出几分底气。
方言的手段,他们可是了解的。
如今方先正表现出来的能力,不比他儿子差。
一个方言就让他们头痛的了,再加一个方先正。
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?
房间内,一时间沉默了下来。
两人相对无言。
公房外,只剩下窗外传来的风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