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又到了内阁议事的日子。
天光刚亮,方言已经穿好了衣衫,打开了房间的大门。
他跨腿走出门外,就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,在黑暗的灯火中若隐若现。
昏黄的光落在那张柔和脸上,映出几分欲言又止的踌躇。
是清香。
方言见她这副模样,笑着走上前来问了一句。
“怎么了?一大早就杵在这儿?”
清香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话来。
直到方言摇头准备绕过她离去的那一刻,她才缓缓开口:
“言哥儿,最近王刚在收拾行李,是不是……有什么事要出远门?”
声音很轻,也带着一丝颤抖。
方言愣了一下,回头看着清香那张脸,随之一怔。
一时间,他仿佛明白了什么。
他垂下眼帘,笑着回了一句:
“只是出一趟远门而已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半个月就回来了。”
语气轻松,仿佛王刚真的只是出一趟远门一般。
清香闻言,身体微微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方言。
那目光,像是要把他看穿一般。
“是不是……回江陵?”
方言的手不自觉的紧握了起来。
他看着清香那个柔和的脸,陷入了沉默,只是片刻,便用手慢慢扣着自己的耳朵,淡淡的说道。
“不过是回去拿一些东西罢了。你别多想!”
说罢,他没有继续和清香拉扯,一甩衣袍,就脚步匆匆地往门外走去。
那急迫的样子,仿佛身后有猛虎追逐他一般。
清香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消失在晨光中的背影。
双眼,不自觉的就红了起来。
她低下头,摸着腰间的香囊,双手紧绷。
这是何苦。
沧州之案,是朝廷的意志。
想要翻案,何其困难。
若是因此,毁了方言的前途,她怕是会恨死了自己。
只是一瞬间,她的目光就转为坚毅,往自己的闺房走去。
……
一路晃晃悠悠,方言终于是又来到了内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