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每一双眼睛,都亮晶晶的,满是期待。
方言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几分无奈,几分宠溺,还有几分......满足。
他清了清嗓子,高声道:
“好好好!都有!”
“都有!”
“现在,各回各家,该上药的上药,该休息的休息!”
“明日准时来衙门!”
“到时候,本官就告诉你们,怎么补贴家用!”
随着方言一声令下,众人一片欢呼!
“大人英明!”
“大人万岁!”
“走走走!回家睡觉!明日早点上值!”
欢呼声中,众人一哄而散,三三两两往各自家中走去。
方言站在原地,看着那些离去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这群家伙......
虽然都是杠精,都是刺头,都是能让朝中大员头疼的存在。
但有一点好。
讲义气。
为了他,能豁出去打架。
为了他,能豁出去挨揍。
小主,
这样的人,他方言,怎能亏待?
他摇了摇头,转身,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......
暮色渐浓。
夫子巷的街灯,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方言独自走在巷子里,脚步越来越慢。
远远的,已经能看见自家的大门。
那两扇朱红色的门扉,静静闭合着,檐下的灯笼,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。
可方言的脚步,却停在了巷子中央。
他望着那扇门,脸上的笑容,一点一点垮了下来。
然后,他抬起手。
“啪!”
一巴掌,狠狠拍在自己脸上!
在暮色中格外清晰。
“方言啊方言!”
“你怎么又装上了!”
“不装逼你能死啊?!”
他咬牙切齿地骂着自己,恨不得再给自己一巴掌。
补贴六科同僚?
说得轻巧!
怎么补贴?
用什么补贴?
到头来还不是要用江陵商会的资源!
可现在江陵商会的资源在谁手里?
李矜!
他和李矜的契约还没到期呢!
现在去找李矜,岂不是送上门被李矜欺负?
方言闭上眼睛,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:
李矜慢悠悠地从袖中掏出那张契约,在他面前晃了晃,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
“方大人,求人帮忙,就是这副态度?”
方言打了个寒颤,猛地睁开眼。
不行!
绝对不行!
可是......
脑海中,又浮现出谢羽那张涨红的脸。
他对自己深深一揖时,那哽咽的声音。
六科众人,为了维护自己,在内阁拼死拼活的身影。
方言沉默了。
良久。
他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里,有几分无奈,几分认命。
罢了。
人生四大铁,他们都和他方言一起扛过枪了!
他方言,为了他们,受点委屈,怎么了?
死就死吧!
想通此节,方言的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决绝。
他整了整衣冠,挺直脊梁,脚步坚决地往家门走去。
那步伐,那气势,仿佛不是去面对妻子。
而是去赴一场必死的战场。
推开大门。
跨入院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