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发现,只要亮出手中的武器,就可以轻易从别人手中抢到任何想要的东西。
粮食、银子、女人......
那些他们曾经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,现在只要挥一挥刀,就能据为己有。
在他们抢到东西的第一刻,他们的身份就已经发生了改变。
不是百姓,不是义军,也不是起义者。
他们从一个被压迫者,转化成了压迫别人的压迫者!
一个长期被压迫的人,身份突然转变。
会很难抑制住心中的欲望!
他们要是冲入了沧州......
妻离子散,血流成河,都是轻的。
他拉了拉方言的衣袖,连忙附在方言耳边低语。
“要不......放了他们??”
“等他们劝退了逆贼,咱们再从长计议......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微不可闻。
清远伯站在一旁,一言不发。
他的目光在方言和李安之间来回扫视,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。
一千人对五千人,胜算渺茫。
小主,
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。
他眼巴巴地看着方言,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。
他是武将。
武将只负责临场指挥。
决策的事,一直都是文官做主。
李安站在牢房里,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。
他的脸上,已经是一片喜色。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:
“方言!不要执迷不悟!”
“你做错了决定,就会害了沧州所有百姓!”
“你要是还有一点理智,现在就放了我们!”
“沧州的百姓,会记得你今日的恩德!”
他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,像一把锤子,一下一下砸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牢房里的其他官员纷纷附和,声音越来越大,几乎要将几人的耳膜震碎。
方言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布鞋。
这双鞋自从他穿上之后,就很少脱下来。
不知为什么,他只觉得这双鞋突然变得重若千均。
他的脚快抬不起来了。
经过些许挣扎,他终究是抬起了双脚。
原来。
他抗的动啊!
方言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甚至带着几分温柔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直射李安。
那目光里,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李大人打的好主意!”
“我要是放了你。”
“你出城不回来了怎么办?”
“要是入了敌营直接跳反怎么办?”
“到时候指挥敌军的,怕就不是赵元礼,而是你李大人了吧?”
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可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刀,精准地扎进李安的心窝。
李安得意的脸庞,突然僵硬了下来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惊恐。
方言......
居然猜到了他的心思??!
他是怎么猜到的?
方言脱下一只鞋,缓缓拍着上面的灰。
“想要掩盖自己身上的罪名,哪有不比人死账消,来得更畅快?”
“李大人,你说是不是?”
李安的脸色,彻底垮了下来。
他张了张嘴,哆嗦了许久,好半天才挤出两句话:
“方言......你......你血口喷人!”
“我李安,就不是那种小人!”
声音虽大,但是他自己都能听出其中的心虚。
方言没有再看他。
只是穿回那双布鞋,来回走了几步。
感受着脚底传来的温度,感受着那双鞋和地面摩擦发出的“沙沙”声。
然后,他转身,看向了清远伯。
“清远伯!”
清远伯浑身一震,连忙上前一步,抱拳行礼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