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上到二楼。
左手边的房门,门把手上还残留着警方粗暴撬锁的痕迹,门缝里贴着已经撕开一半的封条。
塞缪尔轻轻推开门。
房间不大,一张木架床,一个歪斜的衣柜,散落一地的书本,木桌旁还有一张翻倒的椅子,以及……地板上,一片不规则的大块污渍。
窗户被厚重的帆布钉死,但月光仍能从缝隙渗入。
塞缪尔侧身让亨利先进,自己随后跟入,反手轻轻带上门。
亨利操控轮椅,缓缓靠近那片污渍,鼻翼悄悄地翕动了两下,昏暗中的眼眸似有微光流转,“血、灰尘、香水、恐惧……很普通,没什么特别的味道。”
塞缪尔走到木桌旁,蹲下身,散落的东西里有一些账本似的册子,几枚硬币,一个空酒瓶,还有几本封面模糊的通俗小说,没有明显的打斗工具。
他又走到床边,查看被扯落的被褥,布料粗糙,上面有一些灰尘和……几处颜色更深的斑点,他示意亨利分辨。
亨利并没过来,只是往那里看了看:“不是血,酒渍,而且有些日子了。”
塞缪尔点点头,又看向衣柜,里面只有几件旧衣裤,再检查了衣柜后面和床下,除了更多灰尘和虫子,别无他物。
最终,他走到窗边,掀开那被警察钉死的帆布一角,试图了解窗户通向外界哪里,却发现木制窗框边缘,靠近插销的位置,有一小片不起眼的黑色污垢。
“亨利。”他指给亨利看。
亨利操控轮椅靠近,微微倾身凝视了几秒。
“泥土,灰尘,还有煤灰和某种油脂的气味,是外界街道上的污秽,钉上封条前,这里就有,看它的溅射方向……”
他指尖沿着污垢边缘,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弧形。
“是从外面爬进来,或者离开时,鞋底或衣物蹭上去的。”
他转头,目光落回地板上那片已凝结的深褐色污渍,那是血液。
血迹边缘不规则,喷溅痕迹很少,大部分聚集成一滩,浸透了老旧的地板,边缘还残留着警方用石灰或类似物质粗略处理过的灰白色印子。
“从窗户进出,还留下痕迹,制造这么一大滩浪费……”亨利轻轻摇头,“真正的血食怪可不会这么不专业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。
“看上去更可能是失控的感染种干出的事了。”
塞缪尔透过帆布缝隙向外看了看,楼下是狭窄的后巷,堆着杂物。
“如果是失控的感染种,在伊斯坦布尔这种地方,应该藏不久。它们不够聪明,很容易暴露。”
“没错,”亨利表示同意,“如果有新的感染种在这出现,它活不过三天,市政的暗巷清洁工,本地的地下医生,甚至某些警惕的邻居……对这种不够聪明的猎物,他们的鼻子和手段可比警察利落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