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就连亨利都罕见地顿了一下,似乎有些惊诧于这个低到离谱的价格。
他沉默片刻,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:“……哦?若真是一枚,那这交易,倒是划算得让人无法拒绝了。”
塞缪尔闻言,犹豫了一下,伸手接过那个装有银弹的小盒,同时,拇指一弹,将那枚古铜色的利齿子儿抛向女人。
然而,硬币在空中划过,并未落入女人掌心,亨利的手在半空中截住了它。
“这枚不行,”亨利带着一丝挑剔道:“它刚才沾了点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他用另一只手摸出一枚新的的利齿子儿,弹向女人,“用这个。”
温妮弗雷德精准地接住新硬币,在指尖把玩了一下,撇撇嘴:“行吧,您说了算,您是长辈嘛。”
“那么,祝二位购物愉快。”她将硬币收进水母包,优雅地转身。
就在她缓缓融入黑市昏昧的光影中,塞缪尔却听到她那略带慵懒的嘟囔声,仿佛只是随口抱怨:
“又是战争又是怪物的,希望这些麻烦事早点结束……我还得赶时间去参加布翁尼女士的茶会呢,迟到可就太失礼了……”
女人的身影消失在幽暗深处,亨利这才收回目光,将那枚之前被塞缪尔抛出的利齿子儿递了回来。
“收好,塞缪尔,别轻易把自己的东西,尤其是这种沾染了你气息的小玩意儿,随便交给那些来路不明又足够危险的家伙。”
塞缪尔接过硬币,“危险的家伙?”
“我认为,目前我身边最危险的那位,已经没法退货了。”
亨利闻言,低低地笑了起来,“那很可惜,看来这笔投资你是注定要砸在手里了。”
他们不再停留,继续向黑市更深处走去。
塞缪尔将硬币收好,目光扫过周围诡谲的光影和沉默交易的人影。
小主,
危险……这个定义在如今的他看来,似乎有些模糊了。
勿忘我、阿莱夫,亨利,这些理论上与“危险”紧密相连的存在,偏偏是此刻对他身体状况最为了解的人,这算是一种讽刺,还是一种必然?
他甩开这个过于哲学化的思绪,将注意力拉回眼前,既然无法退货,那至少得把眼前这“货”的底细摸得更清些。
“温妮弗雷德?” 塞缪尔对亨利低声问道,“你似乎和她很熟。”
“熟?” 亨利轻轻摇头,“算不上。只是在过去一段岁月里,在不同的时代、不同的地点,偶尔会‘碰巧’遇到。”
“她也是个长生种,这一点毋庸置疑,至于别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最终给出了一个简洁的评价:“一个奸商,彻头彻尾,天赋异禀的那种。”
“奸商?”塞缪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“她开出的价格很离谱?”
“如果仅仅是价格高昂,那倒还算是一种朴素的缺点。”
亨利似乎在面具后摇了摇头,“她更擅长的是……让交易本身变得独一无二。”
他略微停顿,似乎在选择一个合适的例子:“就拿你我都打过交道的圣洛夫基金会来说吧。”
“很多年前,温妮弗雷德曾成功卖给基金会一件神秘学造物——影身斗篷。”
塞缪尔被勾起了兴趣:“穿上就能隐身的那种?”
“不,”亨利纠正道,调侃味更浓了,“准确地说,那是一件‘会隐身的斗篷’。”
塞缪尔沉默了两秒,似乎在消化这个微妙的措辞区别,随即,他明白了什么,面具后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。
“……斗篷自己会隐身?”
“完全正确。”亨利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在赞赏塞缪尔的反应速度。
“自那以后,温妮弗雷德在基金会内部的黑名单上,地位就变得相当稳固且崇高。当然,这并不妨碍她在其他地方继续拓展她的商业版图。”
两人的身影逐渐没入黑市更深处的朦胧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