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是银?”
“对。”亨利的视线落在塞缪尔手中的手杖上,“你可以猜猜看,这根手杖的主体,除了底部的银,它的主要材质是什么?”
塞缪尔依言仔细审视手中深色的杖身,它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深褐色,木质细密坚硬……
除了末端包裹的暗沉金属和那点内敛的银光,怎么看都像是一根用料考究,但仍在普通范畴内的贵族手杖。
“某种……硬木?乌木?或者类似的珍贵木材?”
“珍贵?或许吧,但它的珍贵,远不止于人类的价值体系中那么简单。”亨利对塞缪尔的简单评价有些鄙夷。
“这根手杖的主体,是我从那个‘红毛猢狲’那换来的。”
“红毛猢狲?”塞缪尔注意到这个古怪的称呼。
“哦,”亨利似乎才意识到这个称呼的随意性,“我给他起的外号,看他一头乱糟糟的红发,面容总是带着熬夜和某种眼疾带来的憔悴,所以私下这么叫他。”
“他本名叫休,一个工程师,之前也住在伊斯坦布尔,离我不算太远,所以有过些交集。”
塞缪尔有些意外:“你在伊斯坦布尔还有这样的熟人?”
“我说了,是‘之前’。”亨利纠正道,“不过也就是两三年前的事,我最后一次见到他,他正筹备一次远航,带着他的女儿一起去地中海,寻找什么‘超验的真理’、‘世界的基石’之类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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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看来,恐怕他们父女俩,已经被某场不期而至的‘暴雨’,彻底冲走了吧。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太多惋惜,甚至带上了些许冷酷的预判:
“而这杖身的主体,就来自休,据他说,这是他向某位‘伟大存在’提问后,得到的……馈赠?或者说,答案的具现化。”
“能被你称为‘伟大存在’的……”
“不是我称它伟大,”亨利强调道,“是休,按照他和他那些同样神神叨叨的同道的说法。”
“那是一个用公式框定不可知、定义不可定义的……狂妄概念。”
塞缪尔能听出亨利话语里那份毫不掩饰的排斥与轻蔑,这在他身上很少见。
“但你用了这木料。”
“是的,我用了。”亨利承认,“尽管我对这类故弄玄虚的称谓向来嗤之以鼻,但不得不承认,当我第一次触摸到这根经过他处理后的木料时,确实从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神性。”
“而正是这一丝神性,与我自身刻意收束的自愈能力相结合,才能确保银的力量不会肆意扩散,将我拖入真正的的消亡过程。”
亨利说完,目光从手杖上移开。
“所以,不必有太多心理负担,你只需要用足够的力道,将它刺入。”
说的倒是挺轻松……塞缪尔知道,一旦刺下,无论亨利说得多么轻描淡写,亲手“杀死”一个活生生的个体,这种感觉绝不会轻松。
而这也让他想起一个人,一个更合适的人选。
“帕扎尔勒呢?他是你的仆人,跟随你这么久,他应该比我更熟悉这类工作。”
帕扎尔勒,那个在伊斯坦布尔别墅里沉默的男仆,几乎是亨利意志的延伸,由他来执行这关键一击,理应比任何人都更可靠。
亨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淡淡地回应:“帕扎尔勒?他留在伊斯坦布尔,照看宅邸。”
塞缪尔有些疑惑,这个回答简洁得近乎敷衍。
亨利似乎并不在乎塞缪尔相不相信,继续开口,“在我离开期间,这根手杖暂时就由你保管。”
“我在里面做了一点加工,它现在可以充当一件不错的神秘学装备,在你需要的时候,应该能提供一点额外的帮助。”
他又指了指塞缪尔颈间,“为了方便你使用,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我让它和你那枚小吊坠建立了单向的联系。”
“只有当你佩戴着吊坠,或者吊坠认可的你本人持有时,它才会响应你的意志。其他人则无法真正驱动它核心的效用——当然,拿它当棍子打人另说。”
塞缪尔掂量着手杖的分量,试图去感受亨利所说的那种联系,却感觉不到任何所谓的神秘学能量波动,皱眉直言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