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破碎的记忆

“好多……好多声音……”他颤抖着说,“他们在哭……在喊……在……”

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,瞳孔深处浮现出破碎的画面——

一个男人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。

一个女人在医院产房外焦急等待。

一个学生在考场里满头大汗。

一个老人在空荡荡的家里对着照片说话。

画面快速闪动,越来越多,越来越杂,像是打开了记忆的闸门。

“小宝!”周奶奶抱住孙子,“孩子,你怎么了?别吓奶奶!”

林九蹲下身,双手按住小宝的肩膀,直视他的眼睛:“看着我,小宝。只看着我。其他人的记忆不重要,只看着我就好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有种奇异的力量。

小宝眼中的金色渐渐消退,画面也慢慢消失。他喘着气,脸色依然苍白:“对……对不起,我控制不住……”
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林九说,“是你的能力在自发成长。但你需要学会控制它,否则会被别人的记忆淹没。”

他看向沈兰心:“我需要联系苏晴。小宝这种情况,需要专业的引导。”

“我已经联系了。”沈兰心说,“苏晴说下午过来。”

门铃又响了。

这次进来的是两个陌生人——一男一女,都穿着便装,但气质明显不是普通客人。

男人三十多岁,面容刚毅,眼神锐利。女人年轻些,二十七八岁,戴着一副细框眼镜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
“林先生,沈小姐。”男人开口,声音沉稳,“我是749局特别调查组的李峰,这位是心理评估专家,刘雨医生。我们来是为了两件事。”

他顿了顿:“第一,关于白色之门事件的后续评估。第二,关于锦城最近出现的……新现象。”

林九请他们坐下,沈兰心泡了茶。

刘雨打开平板电脑,调出一组数据:“过去三天,锦城各医院共接到四十七例‘记忆异常’报告。患者声称能‘看到’或‘感应到’他人的记忆片段,有些甚至能短暂共享他人的技能——比如一个从没学过钢琴的人突然会弹简单的曲子,或者一个不懂外语的人突然能说几句日语。”

她推了推眼镜:“所有这些患者,都曾在白色之门开启期间,被白光照射过。虽然时间很短,没有造成永久性洗白,但他们的记忆结构似乎……发生了变异。”

“变异?”王胖子问。

“记忆的边界变得模糊。”刘雨解释,“正常情况下,每个人的记忆是独立的,有清晰的边界。但现在,这些患者的记忆边界出现了‘渗透’现象。当两个人距离很近,或者情绪强烈时,记忆会互相流动。”

李峰接过话:“更麻烦的是,这种现象似乎在扩散。今天早上,我们接到报告,锦城大学有五个学生在同一间教室上课时,突然同时‘看到’了教授童年时被狗追的记忆。教授本人完全不记得这件事,但那五个学生描述的细节完全一致。”

茶馆里一片寂静。

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沈兰心问。

“意味着记忆正在从私有财产变成……公共资源。”刘雨表情严肃,“而且是不受控制的公共资源。想象一下,如果走在街上,你能随机看到路人的隐私记忆;如果开会时,你能无意中窥见同事的秘密;如果……”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她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清楚。

那将是一场社会性灾难。

“有解决办法吗?”林九问。

“暂时没有。”李峰摇头,“我们还在研究。但根据白砚留下的资料,这种现象可能和‘净白之门’的特性有关——它本就是要抹除记忆边界,实现‘纯净统一’。虽然门被破坏了,但它释放的效应还在持续扩散。”

他看向林九:“林先生,白砚离开前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提示?或者……你有没有在门内看到什么关键信息?”

林九闭上眼睛,努力回忆。

门内的记忆很模糊,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。他能想起白色的虚空,想起记忆之湖,想起那颗跳动的心脏,但细节……想不起来了。

“我只记得,遗忘之心承载了整个城市的痛苦。”他慢慢说,“它想把一切都洗白,让世界回到纯净状态。但它自己……无法遗忘那些痛苦。”

他睁开眼睛:“也许记忆共享现象,是那种‘无法遗忘’的残留?痛苦需要被分担,所以记忆开始流动?”

刘雨快速记录着:“有可能。从心理学角度,创伤记忆本身就具有传染性。集体创伤事件后,经常会出现群体性心理症状。但这次……是物理层面的传染。”

茶馆的门突然被用力推开。

一个年轻男人冲进来,气喘吁吁,脸色惊恐。

是周一。

“林先生!沈小姐!”他上气不接下气,“出事了!实验室……实验室里的样本全部活化了!”

“什么样本?”李峰立刻站起来。

“白色之门的残留物!”周一脸色惨白,“我们收集了门崩解后的光点样本,放在隔离箱里研究。但刚才……它们全部突破了隔离,凝聚成了一个……一个东西!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一扇很小的白色门。”周一颤抖着说,“只有手掌大,但它在吸收周围所有人的记忆!实验室里的三个人,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!”

李峰立刻拿出通讯器:“立刻封锁锦城大学物理楼!所有人撤离!重复,所有人撤离!”

他看向林九:“林先生,恐怕需要您帮忙。”

林九站起身,但身体晃了一下。

沈兰心扶住他:“你的状态还不能——”

“必须去。”林九说,“这是我惹出来的事,我得负责。”

他看向柜台后墙上挂着的菜刀。

刀身上的裂纹,不知何时已经愈合了大半。锈迹依然在,但裂纹几乎看不见了。

更诡异的是,刀身中央,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白色纹路——像一道微型的门。

林九取下菜刀,握在手里。

刀柄温热,像有生命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---

锦城大学物理楼已经被完全封锁。

749局的人员在楼外拉起了三层警戒线,穿着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在用仪器扫描整栋建筑。楼里的人员已经全部撤离,但根据监控,那三个被困的实验室人员还在里面。

“能量读数在持续升高。”一个技术人员报告,“楼内的记忆流失速度是外界的十倍。普通人进去,三分钟就会失忆。”

李峰看向林九:“林先生,您确定要进去吗?您现在的状态……”

“我记忆已经受损了,再损失一点也无所谓。”林九说,“而且,这把刀好像在……保护我。”

确实,自从握住菜刀,他感到脑中那种空洞感减轻了许多。一些破碎的记忆碎片正在缓慢重组——不是完整的画面,是感觉,是直觉,是关于“门”的某种本能认知。
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沈兰心说。

“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