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声音沉下去。

“而且封印地通常有‘后手’。也许是更强的第二重封印，也许是同归于尽的毁灭机制。陈天雄要的，可能不只是放出它，而是要掌握那个地方的控制权。”

沈兰心突然想起什么:“周队，你们截获棺材时，运输队的人呢？有没有活口？”

周毅的表情变得古怪:“有，但...都不正常。七辆车，一共二十三人。当我们截停时，其中十五人已经死了——死因不明，尸体完整，但内脏全部融化，像是被强酸从内部腐蚀。剩下八人还活着，但...”

他调出另一段监控视频。

画面里是一个隔离病房。床上绑着一个穿着运输队制服的男人，三十多岁，体格健壮。但他现在的样子...

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，皮下血管暴突，颜色是暗红的，像快要凝固的血。眼睛睁得极大，瞳孔扩散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。最诡异的是他的双手——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脱落，指尖血肉模糊，还在无意识地抓挠着空气，动作和棺材内壁的抓痕如出一辙。

“他们在模仿。”林九看着视频，眼神冰冷，“棺材里的东西在抓棺材内壁，试图出去。这些接触到它气息的人，潜意识里开始模仿它的动作——这是一种精神污染，通过某种我们还不了解的途径传播。”

“能救吗？”王胖子小声问。

林九摇头:“魂魄已经被侵蚀了大半，救回来也是行尸走肉。而且...”他看向棺材，“我们必须找到那个东西，在它完全恢复之前。如果让它回到封印地，如果陈天雄的计划成功...”
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谁都明白。

周毅深吸一口气:“我们已经派了三支侦查小队进山，但全部失联。最后一次传回信号是在二十四小时前，内容是‘发现洞穴，内部有...’然后通讯就断了。林先生，我们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
林九没立刻回答。他走到隔离罩的控制面板前，手指在几个按键上快速敲击——那些按键需要三级权限，但他按下去时，系统居然没有报警。
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周毅一惊。

“开罩。”林九说，“我要进去看看。”

“不行！棺材的污染等级是A+，任何直接接触都可能...”

“我有数。”

林九的语气很平淡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。他右手一翻，掌心浮现出那枚金色的赊约印记——顾清源的那份契约还在。印记微微发烫，提醒他三个月内必须拿到水月莲花蕊。

但他现在需要的是另一份“赊约”。

“我以赊刀人第三十七代传人林九之名，”他对着棺材轻声说，“赊一线‘窥秘之权’。条件:未来七日，我双目所见一切邪祟隐秘，皆会反噬于我神魂。”

话音落，印记金光大盛。

隔离罩的警报突然全部熄灭，罩体缓缓升起。

棺材完全暴露在空气中。

那股腥气瞬间浓烈了十倍。王胖子捂住口鼻后退，沈兰心也感到一阵头晕。只有林九和周毅站着没动——周毅是凭借意志力硬撑，林九则像是完全不受影响。

他走到棺材旁，伸手，直接按在了棺盖内侧最深的那道抓痕上。

闭眼。

无数画面碎片涌入脑海。

黑暗。绝对的黑暗。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只有窒息般的压迫感。时间失去了意义，可能是一瞬，也可能是千年。然后...震动。棺材被移动了。外面传来人声、机械声。接着，液体注入——粘稠的，温暖的，带着某种甜腻香气的液体。液体渗入干涸的躯体，带来久违的‘滋养’...

还有那个声音。一个男人的声音，低沉，带着蛊惑的力量，在棺材外念诵着古老的咒文。咒文像锁链，试图钻进意识深处，打下烙印...

反抗。疯狂的反抗。指甲抠进青铜，血肉磨烂，骨头碎裂，但还是抠，不停地抠。要出去。要撕碎一切。要回到那个地方...回到那个有光、有血、有无数祭品的地方...

画面戛然而止。

林九猛地睁眼，手从棺材上抽回。指尖传来剧痛——他低头看，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盖下，渗出了黑色的血。

污染已经开始反噬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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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。

“它很虚弱。”林九快速说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陈天雄的‘驯化’只完成了一半，它骨子里还是想反抗。运输队出事，是因为在运输途中，它突然暴动，气息外泄污染了押运人员。陈天雄的人应该也损失惨重。”

他走到控制台，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。

“它没走远。这么虚弱的状况下，它不可能长途跋涉几百公里回到封印地。它需要‘补给’——活人的血肉，或者地脉的生机。最可能的是...”

他的手指停在山区边缘的一个小镇标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