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逃?”林九捕捉到这个词。
“对,逃。”刘大川重重点头,“罗布泊那边,三个月前就开始不对劲了。先是科考站的仪器全部失灵,然后是大批动物发疯一样往外跑。两个月前,站里接到命令全员撤离,但我们那支车队在路上遇到了沙暴,走散了。”
周文推了推眼镜,接话道:“我们误入了一片从没在地图上标注过的区域。在那里,我们发现了一些……难以理解的东西。”
小雅把怀里的油布包放在桌上,小心翼翼打开。
里面是一块石板。
石板约莫笔记本大小,厚度两指,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黑色的玉石。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,那些符号的风格极其古老,既不像甲骨文,也不像任何已知的古代文字。
但林九的瞳孔骤然收缩!
他认识这些符号——或者说,他“感觉”认识。
在《赊刀秘典》的最后几页,在老头子偶尔喝醉后的呓语里,他见过类似的痕迹。那是上一劫文明留下的东西,是连赊刀人一脉都只能勉强解读只言片语的“禁忌文字”。
“这石板是在哪发现的?”林九的声音很轻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在一个地宫入口旁边。”刘大川说,“那地宫大半埋在沙子里,只露出一个石门。门是关着的,推不开。这块石板就立在门前,像是……墓碑。”
“上面写的什么,你们知道吗?”
周文摇头:“我们试过拍照,但所有电子设备靠近那片区域都会失灵。只能拓印。我们拓了三份,一份留在了科考站的保险柜,一份在逃难路上遗失了,这是最后一份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林九:“但是林所长,有件事很奇怪。我们三个人,看这石板上的文字,看到的‘感觉’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小雅轻声开口:“我看到的……是警告。很严厉的警告,让我赶快离开,永远不要再回来。”
周文说:“我看到的是记载,像是某种历史记录,但断断续续的,连不成完整的故事。”
刘大川则说:“我看到的……是债务。欠债还钱的债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最后四个字,让整个大厅的空气凝固了。
林九走到桌前,伸手抚过石板表面。
指尖触碰的瞬间,他的意识猛然被拖入一片黑暗!
黑暗中,无数声音在耳边响起:
“——汝等窃天机以为己用,此债当还——”
“——血脉为契,世代相承,债不清,脉不绝——”
“——罗布泊之眼,龙脉之心,镇压汝族万载因果——”
“——大劫将至,债主苏醒,偿债之日……近了——”
声音层层叠叠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仿佛有成千上万人在同时说话。那些声音里充满了怨恨、愤怒、悲伤,还有一丝……幸灾乐祸?
林九闷哼一声,猛地抽回手,踉跄后退两步。
“九哥!”沈兰心和王胖子同时扶住他。
“没事。”林九摆摆手,但额头上全是冷汗,“这石板……确实跟我们赊刀人一脉有关。而且关系很大。”
他看向刘大川三人:“你们一路逃过来,有没有遇到什么……不寻常的追杀?”
三人对视一眼,刘大川苦笑:“有。从罗布泊出来这一路,我们换了七辆车,绕了至少两千公里,才勉强甩掉那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说不清楚。”小雅的声音在发抖,“有时候是沙暴,但沙暴里好像有东西在追我们。有时候是地陷,车开着开着,前面的路忽然就塌了。最可怕的是在玉门关附近,我们晚上在废墟里过夜,早上醒来发现……周围所有的石头,都变成了人头的样子。”
周文补充道:“那不是幻觉。我检查过,石头的材质确实改变了,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了形态。而且那些人头的表情……都在看着我们。”
大厅里一片死寂。
王胖子咽了口唾沫:“九哥,这听起来……像是被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盯上了啊。”
林九没说话。
他重新看向那块石板,脑海中回响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。
窃天机以为己用……血脉为契……镇压万载因果……
还有张老儿子信里写的:“此地之债,汝辈偿还不起。”
所有的线索,在这一刻串起来了。
“你们先在庇护所住下。”林九做出决定,“王胖子,带他们去办理登记,安排住处。沈兰心,通知749局张局长,我要跟他通话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?”沈兰心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问问清楚。”林九的眼神变得锐利,“关于赊刀人一脉,到底欠了什么债。关于罗布泊,官方到底知道多少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地说:
“还有,陈天雄在这个时候,把这三个‘引路人’送到我面前,到底想让我看到什么。”
窗外,天色渐暗。
远处的天际线上,乌云正在汇聚,隐隐有雷声滚动。
暴风雨,真的要来了。
而这场风雨的中心,似乎正指向西北那片死亡之海。
林九摸了摸怀里那本从不离身的《赊刀秘典》。
秘典在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