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？”

“一个叫林正阳的老人。”张建军说，“他是自愿去的，说那是‘林家欠的债’。他在地宫门口待了三天三夜，回来时……老了三十岁。他说石门开了一条缝，但他没敢进去。半年后，林正阳去世，死前留下遗言：‘债务已延期五百年，但利息翻倍。后世子孙，早做准备。’”

林正阳。

这个名字，林九在《赊刀秘典》的族谱上见过。

那是他的曾祖父。

通话结束了。

屏幕暗下去，指挥中心里只剩下张建军一人。他重新点了根烟，手在微微发抖。

墙上的全息地图，罗布泊的深紫色区域又扩大了一圈。

“局长。”通讯器里传来参谋的声音，“新世界集团那边有动静。陈天雄乘坐专机离开总部，航线显示……目的地是敦煌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张建军掐灭烟，“通知西北分局，启动‘守望者’预案。所有人员进入战备状态。”

“局长，林九那边……”

“给他所有他要的东西。”张建军说，“另外，把‘那件东西’从库房里取出来，派人给他送去。”

“您是说……‘斩龙刀’？”

“对。”张建军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，“告诉林九，这是陈怀山当年留下的。他说，如果有一天赊刀人要去还债，这把刀……或许能斩断一些不该存在的因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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庇护所，深夜。

林九站在行政中心楼顶，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。

沈兰心走到他身边，递给他一杯热水：“王胖子把刘大川他们安顿好了，单独安排了房间，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。他们带来的那块石板，我让研究所做了初步检测。”

“结果呢？”

“材质无法确定，不是地球上已知的任何矿物。”沈兰心说，“放射性检测正常，但能量场检测显示，石板内部有微弱的生命反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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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生命反应？”

“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，每隔七小时搏动一次。”沈兰心握住林九的手，“林九，你真的要去吗？”

“必须去。”林九没有看她，“如果张建军说的是真的，那么这不是我个人的选择。这份债，赊刀人一脉欠了上千年，总要有人还。”

“可如果还不起呢？”

“那就想办法还。”林九笑了，笑容里有一丝无奈，“或者……想办法让债主同意我们分期付款。”

沈兰心没有笑。她靠在他肩上，轻声说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如果你去了，我会分心。”林九终于看向她，“而且庇护所需要有人坐镇。我不在的时候，只有你能管住王胖子，也只有你能跟749局周旋。”

沈兰心咬住嘴唇，眼眶发红。

“答应我，活着回来。”

“我尽量。”

两人就这样站在楼顶，看着夜空。西北方向，一颗红色的星星异常明亮，那是火星。但今晚的火星周围，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。

天象异变，自古就是灾劫的预兆。

“对了。”林九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张建军说要给我送一把刀过来，叫‘斩龙刀’。你听说过吗？”

沈兰心摇头：“但既然叫这个名字，恐怕不是凡品。我让研究所准备好检测设备，刀到了马上分析。”

“嗯。”

风吹过楼顶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
远处围墙上，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荒野。偶尔能听到变异体的嚎叫，但很快就会被护卫队的枪声打断。

这个世界还在挣扎着运转。

但林九知道，真正的风暴，才刚刚开始。

地宫里那个“债主”，到底是什么？

陈天雄去敦煌做什么？

还有老头子……他现在在哪里？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？

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，但林九没有答案。

他只能握紧手中的热水杯，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温度。

然后，他摸出怀里那本《赊刀秘典》，翻开最后一页。

那幅复杂的“因果星图”上，代表罗布泊的节点，正在微微发光。

像是苏醒的眼睛，正在注视着他。

注视着一千年后，前来还债的后人。

林九合上秘典，望向西北。

七天。

他只有七天时间准备。

然后，他将踏上那条也许无法回头的路。

去偿还一笔，赊刀人一脉欠了千年的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