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疤…疤爷,”徐明强迫自己开口,声音因为紧张和愤怒而有些变调,但他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冷静,将老周给的那块灰扑扑、边缘粗糙的石片飞快地掏了出来,摊在掌心,尽量平稳地递过去,“这是…老周给的。他说…让疤爷给个面子,少啃两口。”
“老周?”刀疤脸眉头一挑,似乎有些意外。他身后一个同伙凑近仔细看了看那块石片,低声在刀疤脸耳边说了句什么。
刀疤脸脸上的刀疤扭动了一下,露出一丝玩味又带着几分忌惮的冷笑。“呵,老周那个老棺材瓤子?他还活着呢?”他伸出两根手指,极其嫌弃地捏起那块石片,放在眼前随意地瞟了一眼,随即像丢垃圾一样随手一扔,石片啪嗒一声掉在泥泞里。
“老周的面子?”刀疤脸嗤笑一声,一脚踩在石片上,用力碾了碾,“值个屁!在这‘血坑’,疤爷的话就是规矩!”他脸上的戏谑瞬间化为狰狞的凶狠,那只摊开的手猛地向前一探,目标直指徐明背后的背包!“拿来!还有那小妞!别让疤爷说第二遍!”
他身后的两个同伙狞笑着向前逼近,封死了徐明和林小雨所有可能的退路!那只把玩着断指的手,甚至故意将血淋淋的手指在林小雨眼前晃了晃!
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徐明!老周的石片果然不管用!退无可退!林小雨痛苦的呜咽声就在耳边,她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,脸色白得透明,眼神已经开始涣散,额角的纱布渗出更多的红色!
拼了!就算是死,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!
就在徐明血贯瞳仁,准备不顾一切挥动铁管做最后搏命的瞬间——
“唔…咳咳…疤…疤爷…”一个嘶哑、虚弱,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声音,突兀地在旁边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碎块阴影下响起。
一个蜷缩在破麻袋里的人影,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。那是一个瘦得脱了形的男人,脸上糊满了泥垢和血痂,几乎看不清五官,只有一双深陷的眼窝里,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光。他剧烈地咳嗽着,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,身体因为痛苦而蜷缩得更紧。他一只胳膊无力地垂着,空荡荡的袖管上,还残留着大片暗褐色的、已经干涸的血迹——正是刚才被锯掉手臂的那个老刘头!
他的目光,越过刀疤脸凶悍的背影,落在了被逼到绝境的徐明和林小雨身上。那眼神极其复杂,有同病相怜的悲哀,有看到新祭品般的麻木,但最终,定格在徐明左手腕处——那里,袖子因为刚才掏石片的动作而微微滑落了一截,露出了表带断裂后留下的、一圈淡淡的痕迹。
老刘头的眼中,那点微弱的光,似乎剧烈地闪烁了一下!他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,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喊出来,声音如同破锣:
“疤…疤爷!那…那小子…他…他有‘活表’!老…老周给过他的‘活表’!被…被水耗子…换走了!就在…就在水耗子王老五怀里!刚…刚换的!‘活表’啊疤爷!”
“活表?!” 刀疤脸猛地转身,脸上的狰狞瞬间被一种更加炽热、更加疯狂的贪婪所取代!那双毒蛇般的眼睛,如同探照灯般,唰地一下,死死钉在了不远处那个刚刚和徐明交易、正偷偷摸摸想溜进水洼后面阴影里的水耗子王老五身上!
王老五的身体瞬间僵住了!他猛地捂住自己胸口藏表的位置,脸上蒙着的破布都掩盖不住那瞬间的惊恐!
洼地的空气,瞬间被点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