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知道,这根钉子,算是初步楔进去了。他不需要“断眉”立刻背叛,只需要在他心里种下一颗恐惧和利益的种子,并在未来的某个关键时刻,能发挥作用。
“很好。”祁同伟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,揣进口袋,然后解开了“断眉”的手铐,“现在,滚吧。记住我的话。”
“断眉”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祁同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制服,平复了呼吸,这才不慌不忙地走出小巷。
赵东来正带着人焦急地寻找他,看到他出来,立刻吼道:“祁同伟!你搞什么名堂!人呢?”
“跑了。”祁同伟面不改色,指了指错综复杂的小巷,“地形太复杂,没追上。看样子是个小喽啰,估计是吓破了胆。”
赵东来狐疑地看了他几眼,见他身上除了沾了点灰尘,并无异样,也不好再说什么,只是皱眉道:“下次行动听指挥!别擅自行动!”
“是,赵队。”祁同伟立正回答,态度无可挑剔。
现场清理工作持续到天亮。回到队里,祁同伟将那份沾了灰尘的报告交上去,内容是关于现场斗殴情况的常规描述,只字未提“断眉”钱经理。
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,窗外天光渐亮。一夜未眠,他的眼中却毫无倦意,只有一片深沉的冷静。
利用突发事件,抓住了钱经理的把柄,在他和赵瑞龙的势力之间,埋下了一颗不稳定的棋子。同时,他也确认了赵瑞龙已经开始插手东山镇周边的衍生利益(沙石料),这与王大路那边地产项目的推进息息相关,提醒他需要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与那块地的关系。
一石二鸟。
他端起已经冷掉的茶水,喝了一口,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。
权力的游戏,就是如此。在光明正大的规则之下,是无数暗流涌动的交易、胁迫与妥协。他正在一步步熟悉这个游戏的规则,并且,开始尝试制定属于自己的规则。
高育良、赵瑞龙、甚至未来的侯亮平……你们都以为自己是棋手吗?
祁同伟的指尖,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桌面上,轻轻划了一个“子”字的轮廓。
那就看看,谁才能真正地,胜天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