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强压住心头的震动,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,继续参观。
参观很快结束。李经理将两人送至出口,再次表达了加强交流的意愿,但并未提及任何后续的具体安排。
返回技术保障部的车上,小吴整理着会议记录,有些失望地小声说:“祁工,感觉……好像没得到什么实质信息啊。他们防备心好重。”
“嗯,这类敏感企业都这样。我们这次主要是建立初步联系,了解他们的官方口径和公开形象。”祁同伟平静地回答,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,“信息不一定都在台面上。他们的反应、回避的问题点、甚至一些环境细节,都能反映问题。”
回到办公室,祁同伟立刻将自己关进隔间。他需要整理和分析这次会面获取的“非正式”信息。
第一,确认了海德拉中心(三期)地下存在一个持续运行的、与“样本”频率同源的规则源。该源头的“活性”似乎在波动,可能受实验进程影响。
第二,那个规则源与间歇性的高频脉冲信号(“回声”测试)有关联,脉冲可能是为了刺激、测量或调制该源头。
第三,海德拉中心的内部监控和人员配备(如李经理的手表)很可能与该源头状态实时联动。
第四,建筑内部存在可以快速通往地下区域的隐蔽通道(如展厅墙上的盖板)。
第五,赵明远博士本人未露面,可能确实在忙于关键实验,也可能是刻意回避与官方背景的调查者直接接触。
综合来看,“回声”项目很可能是一个试图主动利用、甚至“培育”或“引导”某种与样本相关的规则现象(或实体?)的高风险实验。其目的不明,但显然处于高度保密和严密控制之下。
祁同伟想起了老徐的警告,想起了C-7裂隙的爆发。海德拉中心的实验,会不会是在人为制造类似的“可控裂隙”或“小型规则源”?这简直是在玩火!
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赵明远团队到底在做什么,以及其潜在的危险性。但他无法再通过正式渠道获得更多信息。必须另辟蹊径。
他想到了那个展厅墙上的盖板。如果能找到机会,在不引起警报的情况下,短暂地探查那个通道下方……但这需要内部接应,或者极其精密的潜入计划,目前都不现实。
或许,可以从外部监控入手?海德拉中心(三期)虽然屏蔽严密,但其能源消耗、物资进出(特别是特殊耗材)、人员活动规律、乃至周边环境的微弱规则扰动,都可能留下蛛丝马迹。
他再次调出之前收集的海德拉中心相关数据,特别是那几次捕捉到脉冲信号的时段,与建筑能源管理系统(公开部分)的负荷曲线、物流记录(来自公开的货运信息)、甚至周边公共监控拍到的人员车辆进出情况,进行更精细的关联分析。
这一次,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“非标准”的物资上。除了已知的灵金谐振腔和聚焦透镜,他还搜寻可能用于生物维持或样本保存的特殊耗材——例如,高浓度生命维持液、神经活性介质、低温生物存储单元、特种防护容器等。
数小时后,一个微弱的关联浮出水面:在过去三个月内,一家与海德拉中心有长期合作的专业冷链物流公司,每月固定时间(约在脉冲信号频繁出现的周期前后)会向海德拉中心(三期)运送一批标有“生物活性材料 - 恒温维持”的货箱。货箱规格统一,运输条件要求极高(恒温-70°C至-90°C,防震动,多重复合屏蔽)。收货人签名为一个缩写:“Z.M.Y.”——赵明远。
这种规格的运输,通常用于保存极其脆弱或高活性的生物样本,比如某些特殊的细胞系、组织工程材料,或者……活体神经组织?
联想到“回声”项目可能的生物效应研究方向,以及赵明远报告中提到的“神经接口规则场兼容性”和“高频脉冲对细胞活性的非热效应”,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想在祁同伟脑中成形:他们不仅在研究规则频率,很可能还在进行活体生物组织(甚至是更复杂的系统)与这种危险频率的直接暴露或融合实验!
那些定期运送的“生物活性材料”,会不会就是……实验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