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斗智斗勇

佘表被压在椅上,挣扎不及,满脸都是粉屑。杜猛又递上口红、胭脂,描眉抹唇,手法娴熟得像个老妆娘。佘表气得脑门青筋乱跳,却被两人死死摁住,只能发出含混的吼声:“你们这些狗贼——”

还没吼完,杜猛一手抄起一双红绣鞋,一脚一脚地给他穿上,鞋尖还嵌着金丝绣花。

最后,耳环、凤钗、绢花一件件上头。红缎、粉面、青眉、彩钗,风一吹,香粉四散,佘表浑身像被一层嘲笑的光笼罩着。

厅中众人呆若木鸡。

那曾在阵前呼风唤雨、力敌千军的飞鞭将,此刻披红挂绿,粉面绣衣,坐在那里如同一个被命运捉弄的笑柄。

“杨衮!”佘表终于暴怒,破口大骂:“你这鼠辈!有种你杀我!你要玩弄我,老子化成厉鬼也不饶你!”

杨衮依旧不言,只抬手一个眼色。

杜猛心领神会,拾起一条白布卷成一团,往佘表嘴里塞去。佘表咬牙不张口。马建忠便上前,一手掐喉,一手捏鼻,强逼他张嘴。杜猛趁势将白布塞入,布头一绕,紧紧绑住。

一阵喧闹过后,厅内再度归于寂静。

两人将佘表拎起,推到杨衮面前,跪在灯下。

那一刻,满堂火光照在佘表的脸上,粉底泛白,嘴角被布勒出一道红痕,头上凤钗歪斜,眼中怒火如焰。

众人这才看明白他被打扮成什么模样——

红衣似火,绿裤耀眼,唇似血,眉如刀。艳丽与屈辱并存,滑稽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悲怆。

厅内火光摇曳,众人屏息。那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佘表跪在地上,粉脸红衣,凤钗歪斜,像极了命运嘲笑下的一出闹剧。杨衮静静地望着他,目光冷沉,唇角微微一挑,笑意中透出一丝森然的满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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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佘表,”他低声开口,语气却带着一种锋芒似的从容,“你既然不听我等良言相劝,那便说明你的灵魂早已出卖给石敬远。既如此,你与他情深意笃,我岂能做那拆人鸳鸯之事?——不若成全你们,让你们‘白头偕老’。”

他话音未落,厅中一阵低低的抽气声。四棍将面面相觑,不敢吭声。

杨衮转过身,语气忽然变得森冷:“马庄主,依我之令,行事。”

马建忠立刻应声,沉声喝道:“来人——把口袋拿来!”

门外脚步急响,四名庄兵抬着一条厚重的麻袋进来。两人撑袋,两人上前,将佘表抬起,连挣扎的力气都不给他留,塞进袋中,绳索一拴,活结打得紧紧的。

佘表在袋中怒吼,布料鼓动,像困兽般乱撞。可不论他如何挣扎,那一声声怒喝终被厚袋吞没,只剩下沉闷的闷哼。

“鞯好马!”马建忠吩咐,几名庄兵立刻牵出战马,又牵来一匹青鬃快马,将沉甸甸的口袋驮上马背。

杨衮提笔,信手写了一封信,墨迹未干便折好,递到马建忠手中。

“马庄主,此信即交石敬远。”他低声道,神情淡漠,“到盘蛇寨,如我所言行事,速去速回。”

“得令。”

马建忠接过信,转身出了厅,夜色吞没了他铠甲上的冷光。十名庄兵随行,铁蹄踏破地面,声如滚雷,转瞬消失在黑暗的山道尽头。

夜风猎猎,山月如钩。盘蛇寨外,烽火台的火光映红了山壁。马建忠带人抵达寨门,勒马高呼:“寨中听着!我乃飞熊镇来使,奉杨衮总头领之命,送礼、下书!”

门上的庄兵被这声震得一怔,抬起火把仔细打量:“飞熊镇?你们……不是被我寨主讨伐的吗?怎反来送礼?”

“少废话!”马建忠一甩缰,冷声道,“我们头领自有计策。快呈上书信,你家寨主自明!”

庄兵狐疑地接过信,又指了指那驮着口袋的战马:“那……是什么礼物?”

马建忠咧嘴笑了笑,语气阴森:“那是你们寨主心头的‘至爱’,打开便知。快去通报!”

庄兵被他说得心头一紧,忙应声唤人来抬口袋。袋中隐隐传出压抑的动静,他只当是牲礼或者俘虏,心中更疑惑不安。

“快去吧!”马建忠冷声催促。

庄兵点头称“是”,带着两人抬起那沉甸甸的口袋,一步步走入寨门。木棒敲门的声响回荡在夜色里,门内犬吠四起,火把接连点亮。

马建忠在原地冷冷看了一眼,翻身上马,对庄兵喝道:“回!”

铁蹄翻腾,火光在夜色中被迅速拉远。

……

盘蛇寨大堂,石敬远正在烛下披甲而坐。帐外的风灌入帷幔,火光摇晃,他的眉头皱成一道深沟。

“总寨主!”门外的庄兵匆匆奔来,单膝跪下,急声禀报,“飞熊镇杨衮派人来下书,还送了一件……礼物。”

石敬远一怔,眉头更紧:“送礼?他打了我,却反来行礼?此中必有诡计!”

“下书人把礼物交下后,已自行离去。”庄兵答道。

石敬远的目光变得锐利,声音低沉:“立刻呈上。”

“是!”

顷刻间,几名庄兵抬着那条麻袋进了大厅,口袋在地上重重一落,传出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