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惩恶扬善

小主,

一路笑语,尘烟飞扬。走出三十余里,前方一座石桥横跨溪水,桥下水声潺潺,倒映着三人的身影。

柴荣停下车,回头笑道:“二位贤弟,稍候片刻。我去前面交个税钱,待我回来,再同行。”

河风翻卷,桥面上湿光可鉴,昨夜的雨还未干透。赵匡胤远远望去,只见那座桥横跨大河,弯如罗锅,石栏青黑,半里长的桥面在水雾中若隐若现。桥头那棵老槐树粗如屋梁,枝叶浓密,树下支着个破芦席棚,棚里一张桌子、几条板凳,一个头戴方巾、眼珠贼亮的中年人正打着算盘。

柴荣推着车,回头笑道:“二位贤弟,这就是我说的董家桥。”

赵匡胤问:“什么董家桥?”

柴荣叹口气:“原名销金桥,后来被一个地头蛇董太和霸了去。他有四个狗子:仁、义、礼、智,五人号称‘董家五虎’,横行乡里。凡是路过的商贩都得交税,不交就打,轻则伤,重则丧命。那桥每天搜刮的钱,百两起步。”

赵匡胤的眉头慢慢皱起:“这是明目张胆劫财,竟无人管?”

柴荣冷笑一声:“刘承佑登基后,沉迷酒色,不理朝政。朝中奸党当道,地方官更是贪腐。董太和又是太师苏逢吉的小舅子的结义兄弟,谁敢动他?百姓敢怒不敢言。”

赵匡胤的眼神渐渐变冷:“见十抽一,十取其一已重,他竟往上抬?!”

柴荣苦笑:“十两货交一两,十一两货得交一两五。所谓‘往上抬,不往下压’。欺人太甚!”

“你这一车伞能卖多少?”

“十五个钱一把。”

“得交多少税?”

“五个钱。”

“路上吃喝之后呢?”

“剩不下半文,就算能糊口。”

赵匡胤长叹一声,眉宇间涌起杀气:“董家五虎,私设税关,搜刮百姓!国法不容。国家不管,我管!”

柴荣吃了一惊:“贤弟不可!这事惹不得,若闹出人命,恐连累乡民。”

赵匡胤冷笑:“这是为民除害!若人人都避祸,天下哪来太平?”

郑子明早按捺不住,拍着胸脯道:“二哥说得好!大哥你胆太小,将来怎么干大事?这回我先去会会那董家五虎!”

柴荣脸涨得通红:“老三,你少胡闹!”

赵匡胤压低声音:“大哥放心,这事我有分寸。你照我说的去:先推车上桥,若有人拦,你只管照我嘱咐的说,其他的事交给我们。”

说罢三人并肩上前。

此刻,董家桥头早乱成一团。桥下水声潺潺,桥上却是恶气冲天。几个身穿青坎肩的壮汉正围着一个卖花生的老人,你一把我一把地抓花生,嘴里骂骂咧咧。老汉哭着求饶:“爷们,行行好吧,留点给我糊口啊。”

不远处的芦席棚里,母女俩正被堵在一旁。女儿十五六岁,身子瘦削,低着头不敢抬;母亲脸色灰白,手中提着竹篮,哀求着:“我们不是做买卖的,大女儿生孩子,去下奶的。”

“下奶也得交钱!”其中一个混子笑得猥琐,“要不……留下这姑娘,给我们捶捶腿也行。”

那一刻,赵匡胤只觉得胸口一阵火烧般的疼。他的拳头慢慢攥紧,青筋在手背上突起。再看那几个恶奴嚣张的模样,他几乎要冲出去拔刀。

柴荣见状,连忙推着伞车上前,高声喊道:“诸位辛苦了,天热,喝口水吧!”

几名恶汉转过头来,笑着迎了上去:“哟,这不是柴掌柜么?又来送伞了?”

“是啊,四十七把。”

“那好,照老规矩,一把五个钱。”

算账的董狗子掐着算盘,算盘珠劈啪乱响:“五七三十五,四五二十,二百三十五个钱。”

他抬起头,阴笑着:“二百三十五个,不收零头,往上抬,凑个整,交二百五十个钱。”

河风呼啸,桥上云影翻滚,半边天光映着水面,晃出一层铁灰的光。桥头的芦席棚下,算盘声刚止,气氛陡然紧绷。

柴荣推着伞车,神情镇定,微微一拱手:“几位,今日这货我只是合伙代卖。后头那位红脸的才是东家,税钱由他交。”

几个打手一听,扭头一望,只见两条壮汉正从远处并肩走来,一个面如重枣,一个黑如漆鼓,肩宽腰阔,脚下生风。众人一时心生惧意,却又不敢退。

“行,信你一次。”领头的打手咕哝着,挥手示意,“先推过去!”

柴荣推着车快步上桥,桥面湿滑,轮子“吱呀”作响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心中七上八下。

赵匡胤和郑子明这才走到桥头。郑子明脱下外衣,把两块石头包在里面,握得紧紧。

桥口的打手拦住他们,声音粗哑:“站住!交税钱!”

赵匡胤装作不解,语气平和:“交什么税钱?”

“柴掌柜推车过桥,说你们是一块的。”

“不错,他是伙计,我们是东家。”

“那就对了,过桥得交税。”

赵匡胤眉头一挑,目光锐利如刀:“你们奉了哪一衙门明文?受了哪个官长钧旨?竟敢在此收税?”

小主,

打手冷笑:“什么明文钧旨?董老太爷说了算!这桥是董家桥,谁过都得交钱!”

赵匡胤神情一沉,声音陡然低了八度,带着压抑的怒意:“桥为官修,路为国开,你们竟敢私抽土税,巧取豪夺!这叫盗国之罪!”

那领头的打手一怔,随即嚣张地仰头大笑:“好大的口气!你可知道董家五虎在这方谁不怕?敢破规矩,你有几条命?掏银子,还来得及。要是说个‘不’字嘿,今天站着来,爬着去!”

他话音未落,五六个彪形大汉“呼啦”一声围了上来。刀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空气里带着血腥味。

赵匡胤神色未变,目光却愈发森冷:“官道我可不交私税。”

“找打!”打手抡拳扑来。

郑子明早憋不住,吼道:“我交钱!”

几人一愣,转头去看他只见那“黑大个”猛地抬手,两块石头“嗖嗖”飞出!

“咚啪!”

一声惨叫!那打手脸被砸中,鼻血飞溅,捂着脸跪倒在地。其余人怒吼着冲上来。

郑子明大喝一声,脚下踏地如雷,抬脚便踹,一脚踹出丈远那人整个人飞了出去,撞翻了棚脚。另两个迎上,被他连挥几拳打翻在地。剩下几个见势不妙,撒腿便跑。

“别追!”赵匡胤刚喊出口,郑子明已扯着嗓子:“二哥,我去找大哥!”说罢一阵风似的窜上桥头。

赵匡胤摇头苦笑,正要跟上,忽然芦棚里传来一声怪叫

“红脸贼!你敢打我们的人?接刀!”

那人矮小精瘦,鼻眼嘴巴都小得出奇,一双黄眼珠闪着邪光,正是董太和的大管家董狗子。方才他在棚内调戏那对母女,被打手一吼才急忙提刀窜出。

赵匡胤冷眼看他,未动。那人一刀劈下,风声呼啸,寒光逼人。

赵匡胤身形微侧,手如闪电,反手一抓!“砰”刀被他生生夺下!他一拧腕,骨节“咔”地作响,董狗子惨叫一声,手腕脱臼,刀掉在地上。

还未等他转身逃,赵匡胤反手一拍刀背,“啪!”一声脆响,那人被拍得腾空翻出,重重摔在泥里,连滚两圈,趴地不起。

赵匡胤弯腰去抓他衣领,忽听“哗啦”一声河边水浪翻卷,四道黑影同时跃上桥头!

水珠飞溅,阳光下闪出四张狰狞的脸。

“董仁!”

“董义!”

“董礼!”

“董智!”

四人齐声怒喝,声音震得桥栏作响。各持兵刃铁棍、朴刀、钩镰、铜锤一齐围向赵匡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