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金国抱着伤臂,亡命逃窜,额上冷汗淋漓,双眼发直,恍若惊弓之鸟。
忽然,前方尘烟起,十几匹快马迎面而来。
他心头一紧,正欲调转马头,马队中一人高声喝道:“来者可是我徒儿于金国?”
熟悉的声音让他心中一喜,抬头一看,是那身道袍、面容阴鸷的老道南唐军师,于洪!
“师父!”于金国惨叫一声,几乎落马,“快救我!”
于洪飞马近前,眼见爱徒重伤,脸色一沉。他翻身下马,拂开甲叶,拔出那支箭,动作干脆狠辣,痛得于金国直翻白眼,险些昏厥。
老道取出随身百宝囊,洒上金疮药,又喂下一粒止痛丹。眼看徒弟面色稍缓,正要追问情况。
却见远处尘烟再起,一骑快马如飞奔来,女子将军风姿凛凛,正是李秀英。
于洪眉头一挑,低声道:“是她?”
李秀英眼见前方聚着十数南唐将士,眉心一跳,暗道不好,旋即拨马想走,已然来不及。
“站住!”于洪冷声怒喝,挥袍迈步,“你是何人?”
李秀英停下马,神色冷傲:“大宋征南副先锋李秀英,奉命救驾!”
“你可知我徒儿是谁?”
“于金国,是我一箭所伤。”
“伤我徒儿,还想安然离去?”于洪目露杀机,身形如鹰般挺拔。
“你是何人?”
“贫道南唐军师,于洪!”
“好啊!”李秀英冷笑,“我正要找你这妖道算账。”
“泼妇!休得张狂。”于洪一摆袍袖,“接我暗器!”
“唰!唰!唰!”
阳光下,寒芒四起。十几枚暗器破空而来,形状如梅花,寒光四射。
李秀英挥刀欲挡,却只封下几枚,其余几枚打在脸颊、颈侧,瞬间刺痛如火灼。
她倒抽一口冷气,身子一震,手脚渐生麻木。
“有毒……”李秀英心头一凛,知中了剧毒,急忙拨马疾奔,妄图退回大营。
于洪嘴角泛起阴冷笑意,低声道:“跑?你跑得了吗?那是‘五毒梅花针’,七日之内,毒归心脉,尸骨无存。束手就擒吧,泼妇!”
他带着于金国翻身上马,率众紧追不舍,马蹄如雷,直扑那抹孤影。荒原沉沉。风卷着沙砾与火烟在战场上呼啸,天地之间只有战马嘶鸣与远处的喊杀声。
李秀英策马狂奔,心头一片焦灼。毒气在血脉中游走,她的眼角发黑,喉中隐隐一甜,几乎要呕出血来。风灌入伤口,刺得她几乎晕厥,但她仍紧咬牙关,死死握住缰绳。
“不能倒下……不能死在这里。”
她的马蹄在焦土上溅起尘浪,可那背后的马蹄声,却越来越近那是于洪的坐骑,铁蹄如雷,死神般的追击声紧随其后。
“哈哈跑啊!”老道的笑声从风里传来,森冷阴毒,“中了我的五毒梅花针,还想逃?!”
李秀英的额头沁出冷汗,呼吸已成一阵阵的痛。她拼命催马,却觉力气在一点点流失,双臂酸麻得几乎握不住刀。就在她以为命将不保之际
前方山道拐角,忽然一声厉喝震响。
“秀英莫慌为嫂来也!”
尘烟中,一骑白马横空冲出。那人银甲映光,凤翅金盔耀目,正是赵美容。她挥刀立马,怒意如焰,挡在秀英与追兵之间。
“嫂子!”李秀英泪水几乎夺眶而出,“快救我!”
赵美容拍马迎上,伸手一揽,将她稳住:“弟妹,你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遇见妖道于洪,他的暗器打在我脸上,疼得钻心,现在又麻又木,怕是中了毒。”
赵美容俯身细看,只见李秀英面颊与额头几处钉着细若牛毛的银针,针眼周围青黑发肿,红筋如蛛网般蔓延。她心头一颤,眼神陡然冷厉:“这是毒针……秀英,快回连营!”
“不行!”李秀英喘息着摇头,“他用暗器,我们打不过,嫂子,你快走”
“走?他们人多势众,你跑得了吗?”赵美容一声厉叱,声音震彻寒空。她回身一掌拍在李秀英坐骑的后鞍上,那匹马长嘶一声,载着中毒的李秀英疾驰而去。
赵美容独自转过身,银刀横胸,目光如霜。山风猎猎卷动她的发丝,披甲映着夕阳,整个人犹如一尊冷艳的女战神。
“妖道于洪过来受死!”
远处的尘烟翻滚,于洪率众赶至。
他勒马停步,眼神一冷,打量眼前这名女子。
盔甲紧贴身形,姿态挺拔,容颜白皙如玉,眉目间英气与风韵并存。
他唇角微挑,露出一抹轻佻的笑意。
“呵……没想到这战场上,还有如此姿容的美人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阴邪的笑,“这位娘子,可否报上名来?”
赵美容寒声道:“本宫乃大宋征南二路正印先锋、燕长公主赵美容!”
“赵美容?”于洪神情一变,随即露出更浓的淫笑,“原来是赵匡胤的妹妹。怪不得……如此动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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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晃着拂尘,声音阴柔又恶毒:“你来这做什么?找那驸马高怀德?告诉你,他早投我南唐,如今在金陵花丛拥美,不记得你这位‘公主娘子’了。你哥哥赵匡胤被困寿州,无人可救,让你女人上阵真是笑话!女人能打仗,要男人何用?”
赵美容面色寒如冰霜:“住口。”
但于洪越说越放肆,嘴角的笑意像毒蛇一样蔓延。
“你若聪明,不如改嫁我军中。若无人合你心意,贫道自荐,也可惜玉怜香。你这等娇躯,落在战场,岂不可惜?倒不如随我回营,春日暖阁,夏日凉亭,想来比刀下死强得多。哈哈哈哈”
他的笑声混着风声,如同魔音。
赵美容眼底的怒火几乎燃成实质。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,指节发白。
“你口出秽言,辱我朝纲,还敢污我贞节!”她怒声喝道,“妖道于洪,今日就是你的死期!”
话音未落,她马鞭一扬,长刀破风而出!
“唰!”
刀光闪电,于洪横起叉杖格挡,“当啷”一声金铁交鸣,火星溅射。
他手臂一麻,心中暗惊没想到这女子刀法竟如此凌厉。
二人一来一往,尘沙飞扬,战马嘶鸣,刀杖翻飞,声如暴雨。
赵美容虽是宫中女子,却练过实战,她刀法大开大合,杀意不藏;于洪精于歪门邪道,招式阴险狡诈,专攻要害。
短短十数回合,战局僵持。
于洪面色微变,嘴角却仍挂着笑:“赵公主,方才那娇娘可是你弟妹吧?她中了我的五毒梅花针,七日后魂归地府。你的本事能强过她几分?若我今日想取你命,不过一根针而已。可我不会那么做我若要你死,也得让你死得……更有趣些。”
他话语肮脏不堪,边说边笑,眼神在她身上肆意游走。赵美容气得浑身发抖,呼吸几乎紊乱,手中刀势也被扰乱几分。
于洪趁机狞笑,一抖叉杖,铁叉“嗖”地挑出,正中她的战裙。布裂声响,一片青缎翻飞。
“哧啦”
赵美容脸色瞬间雪白。
又一杖挑出,她的凤翅金盔被击飞,乌黑长发散落,在风中飞扬。阳光映照下,她的脸色羞愤交加,却仍死死咬住唇角。
“哈哈哈!赵美容,这回你真够美的!”于洪的笑声尖锐刺耳,“还要不要打?再打下去,我可要挑开你剩下的衣裳了!”
赵美容心中一阵剧烈的羞辱与屈辱,眼前几乎一片血红。她恨不得一刀斩下这妖道的头颅,可力气渐失,呼吸急促,双臂酸麻。最终,她一声怒喝,猛勒缰绳,拨马疾退,沿着斜岔小道狼狈逃去。
于洪拨转马头,脸上挂着一抹自信的冷笑:“你们和于金国先行一步,回营守寨,我去亲自抓赵美容。”
“咱们一起去吧。”手下一群骑兵跃跃欲试。
“不用,人多反而打草惊蛇。”于洪眯眼道,“我一人足矣,抓了她自会回来。”
“军师您可快点啊,咱不跟您抢美人,您一人独享!”众人哄笑着调侃,提马先走。于洪冷哼一声,打马疾驰。
二十余里,一骑如箭。
前方小道,松林遮天,一座破败的小土地庙孤零零地立在山脚下,落日将它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赵美容一骑狂奔,却被前方一道黑影拦住于洪已越马而前,横枪断路。
赵美容勒马顿住,秀眉倒竖:“你这妖道拦我何事?”
“生擒你回南唐。”于洪眯起眼,语气狰狞,“投降吧赵皇姑,别逼我动手。”
“做梦!”
赵美容毫不迟疑,扬刀便砍。兵刃交接,“铛”的一声震耳欲聋,大刀竟被于洪手中杖器一震飞出。她虎口发麻,臂骨生疼,几乎握不住缰绳。
于洪咧嘴冷笑,手腕一抖,叉条杖如毒蛇般缠住她手腕:“赵皇姑,刀没了,你还想反抗?你该随我回南唐,享尽荣华富贵。”他一手探来,五指如钩。
赵美容面如死灰,猛地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,横剑抵喉:“你休想侮辱我赵家血脉,赵美容宁死不辱!”
就在此时,密林深处,一声清喝如雷炸开
“赵皇姑,莫要轻生,我来援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