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功成名就

林文善早已心力交瘁,一听也觉可行,挥手道:“好,歇息片刻,养足气力后再赶路。”

众人打起丝缰,催马进林。谁知刚靠近林边,只听得林中一声炮响,随后“忽啦”一声惊雷般,林间冲出一支伏兵,挡住了退路。

众将脸色骤变,林文善抬眼望去,只见两杆黑底红字的大旗分列左右,中间一面八卦帅旗迎风飘展。旗下一人白面黑须,身着儒衫,头戴纶巾,手摇羽扇,气度沉稳。身后左右,各立一员老将,身披铁甲,杀气腾腾,周围兵士列阵,刀枪如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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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文善只觉后背一股凉意直透心底,心中发寒,喃喃道:“不好,我命休矣……”

来人正是大宋征南军师苗从善,奉刘金定之命,带乐元福、马全义二将,伏于此处设下天罗地网。

苗从善摇着羽扇,缓缓道:“林元帅,刘元帅神机妙算,早知你等将败走至此,特命我等在此等候。此刻你军心已散,是战是降,元帅自便。”

林文善心如死灰,再无一战之志,扭头高喊:“撤!”

号令未落,溃兵已如鸟兽惊散,仿佛被点燃的纸堆一般四处溃逃。林文善拨马狂奔,脸色苍白如纸。

逃出十余里,前方赫然出现一条宽阔河流,水面近一里,波光潋滟。

“南沙河……”林文善一愣,心中咯噔一声,几乎绝望。但当他俯身细看,河水不深,水势缓慢,清澈见底,便大声道:“快,蹚水过河!只要上了对岸,宋兵就追不上了!”

残兵扔盔卸甲,纷纷脱靴挽裤,跳入河中,场面混乱如潮水退涌,似是投入命运的一场豪赌。

林文善也跳入水中,牵着战马艰难前行,嘴唇因紧张而发白。

然而刚渡至河心,忽听上游传来一声巨响,仿佛雷霆撕裂天幕。下一刻,一道巨大的水墙从上游轰然砸下,白浪滔天,奔腾而来,仿若山崩海啸!

“水坝放了!”林文善惊恐大叫。

原来,这正是刘金定早已安排之策。冯茂与曹金山早先至扬子关送信,命肖升、郁文、花庆祥三将筑坝蓄水,等敌至南沙河时放闸以水代兵,一击制敌。

猝不及防的南唐溃兵被狂浪击中,人仰马翻,哭喊声、嘶叫声、咒骂声混作一团,无数兵士连人带马卷入水中,顷刻间尸浮河面,血染激流。

林文善也被水浪击翻,呛了几口河水,命悬一线。幸得几名亲兵拼死救他上岸,一番清点,残兵只剩三千。

他站在河岸,望着那漫天浮尸,面色惨白,额头青筋暴跳,心头涌起一股极端的羞耻与恨意。

“我堂堂南唐元帅,竟落到这步田地……”

他一拳捶地,双目血红。

于洪上前安慰道:“元帅莫要伤神。好在我们已过河,回到南唐地界,暂且无虞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,回金陵再整兵马,迟早要报今日之仇。”

话音未落,便有军卒飞奔来报:“不好了!宋军已经渡河追来了!”

林文善怒喝:“走!快走!”

众人再度催马,疾驰而逃,很快便将追兵甩在身后。山道蜿蜒,转过一段山环,终于脱离危险。

此刻,林文善在马上突然放声大笑,声震林谷。

于洪不解:“元帅,为何发笑?”

林文善眼中闪着一抹阴冷:“我笑刘金定虽有胜绩,却还是嫩了些。若她真是用兵如神,应当在这河岸后设伏一队伏兵,如此水淹之后,拦腰一截,我等岂有活路?可她偏偏无此算计,还让我们逃了出来。哼,她终究年轻,毛儿嫩。”

正当林文善以为已成功甩脱追兵,前路无阻时,忽然一声异响自林间炸起,宛若沉雷滚滚,惊破山林。紧接着,一阵尘烟自前方弥漫而来,战马嘶鸣,铁蹄乱踏,十余骑自林中扑出,刀枪在落日下反着冷光,直拦去路。

“站住!”为首一员将领拍马横前,大喝一声,“什么人?报上名来!”

林文善本带三分疲惫、七分侥幸的神色瞬间僵住,唇角那抹刚刚扬起的笑意,定格在风中。

他身后是溃败残军,士卒面色苍白、衣甲不整,早已无心恋战;此刻突遭拦截,一时间人心更乱,纷纷勒马止步。

南沙河畔,黄昏如血。残阳斜照在败兵身上,映得众人如同从尸山血海中爬出一般。林文善咬紧牙关,冷眼望去,只见三骑当道,居中那人身披金盔金甲,外罩红罗战袍,年约四十有余,腰背挺直,手擎金刀,神情肃穆如山岳,浑身煞气逼人,宛如天将下凡;左侧是一名女将,虽已年长,却风韵犹存,盔明甲亮,手托双刀,目光炯炯,气势不减须眉;右边一少年白衣素甲,银枪雪亮,胯下白马神俊无双,一派英气逼人。

林文善心中一惊:此三人既无南唐旗号,又不挂宋朝号坎,难辨敌友,但此处本是南唐腹地,他自觉有两三千兵将在侧,气焰顿生,心胆也壮了几分。他抖缰上前,高声喝道:“我乃南唐兵马大元帅林文善,尔等是何方草寇,胆敢挡我去路?”

中间那金甲老将却哈哈大笑:“林文善,阳关大道你不走,偏入鬼门关!听好了,我乃山西磁州火塘寨杨继业,这位是我妻佘赛花,那边是我四子杨延辉。奉宋主亲令,特来援助寿州,虽来迟一步,但既然撞见你残兵败将,正好拿你做人头,向赵主复命。”

林文善闻言面如土色:“杨家将……竟是杨家将!”

话音未落,他忽地怒喝一声,提刀催马,直奔杨继业而来。杨继业神色不动,金刀横举,迎战上前,刀光交错,寒光四溢,双方一触即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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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旁侧立地金刀白杰策马杀来,佘赛花迎身而上,二人瞬间交锋。

索天启尚未举刀,就被年轻气盛的杨延辉抢先一步拦住。白马银枪如电蛇穿梭,几个回合未过,杨四郎抓住破绽,一枪挑落索天启。只听“砰”的一声,索天启重重摔在乱石中,脑壳撞裂,当场气绝。

林文善与杨继业对战数合,招架渐乱。他原本体力就已耗尽,此刻强撑着应敌,每一招都感觉刀沉如山、气血翻涌。杨继业刀法沉稳老练,攻守兼备,片刻间已看出对方虚实,一招虚晃,顺势一个“反背拖刀”,斩在林文善的后腰上。护心镜“当”的一声弹开了刀锋,但林文善剧痛之下冷汗直冒,几乎坐不稳马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