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令公立刻跪下:“万岁,请速写降旨,脱下龙袍,臣护您突围。”
赵光义拿起御笔,手指微颤,一笔一划地写下“降旨”二字,墨迹浓重如血。
此时,金沙滩上,会盟台灯火通明。天庆梁王耶律尚与韩昌正把盏言笑,杯中酒未干,笑声震响夜空。
一名辽军士兵匆匆上前,单膝跪地:“启禀千岁,宋皇帝愿意投降,已遣人送来降旨,请千岁查阅。”
耶律尚接过书信,展开细看,见上面写着“赵光义”三字,立刻哈哈大笑:“哈哈哈!这宋朝昏君果然无胆!打不过就写降书,真是天助我辽!”
韩昌拱手附和:“千岁英明。既然他们乐意归降,可召其君臣登台签降书、割地赔款。如此便罢兵息战。”
耶律尚一摆手,冷笑道:“割地赔款?我要的不是钱粮,是中原江山!等他们上台签字,立刻扣下,永不放回。韩昌啊,你也该升官了到那时,你就是中原兵马大帅!”
韩昌一愣,随即强笑着附和:“千岁神谋,属下钦佩。”
“传令鸣锣收兵!”
锣声隆隆,辽军迅速后撤,满地尸体与断刃在火光中闪烁。战场一片狼藉,没人明白为何停战,士兵们议论纷纷。韩昌淡淡一声:“宋皇帝投降,不得擅动。”
这消息像火一样传遍军中。
“宋皇帝要来投降啦!”
“咱们赢了!”
“让他给梁王擦靴子、捋胡子!”
“抹上粉,带朵花,陪咱喝酒!”
一阵阵嘲笑声夹着侮辱,在夜空下肆无忌惮地回荡。
而行宫内,宋军却人人灰心。御林军放下兵器,面带愁容,满地横卧的尸体无人收敛,火光映得他们的脸苍白如灰。
耶律尚立在会盟台上,手扶栏杆,眯眼望向行宫,语气焦躁:“延寿,他们怎么还不来?叫他们快点!”
韩昌连忙派人传信入宫:“请宋皇帝登台签降书。”
信传入宫后,内侍急急禀报。杨继业立刻命人准备:“请万岁更衣。”
赵光义缓缓摘下冲天冠,脱去龙袍,面上带着深深的羞愧与悲意。八王赵德芳也取下王冠、解开朝靴,气氛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。
延平、延定上前跪地叩首:“臣兄弟罪该万死,请圣上恕罪。”
赵光义颤声道:“卿等忠勇,孤怎忍你们去送死?”
延平抬起头,神情平静而坚定:“陛下若死,天下无主。臣若死,不过一将之命。能换得您平安,换得百姓安宁,死亦无悔。”
说完,他接过那件象征皇权的龙袍,缓缓披在身上。那金纹在火光下闪耀,仿佛重得连呼吸都难。赵光义看着他,心中震动这相貌、这神态,竟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儿啊,多保重。”杨继业沙哑地说,泪已滑落。
延平含笑叩头:“爹,京城再见。”
老令公忍着泪,转头吩咐:“杨景,把你大哥、二哥交给你。无论如何,要同去同归。”
“儿知道。”
延平、延定再拜:“爹,请替我们向娘问安。”
老令公忍痛挥手:“别说了!你们要同心同德,为国尽忠。天若有眼,必佑我杨门无恙!”
外头传来马蹄声,风中卷着沙尘。车辇已备,大郎延平披着龙袍上车,二郎延定骑上逍遥马,三郎、四郎、五郎列于左翼,杨景、七郎、八郎列于右翼。夜风呼啸,盔甲闪着冷光。
延平低声道:“弟兄们,到了会盟台,要一拥而上,先杀天庆梁王,再擒韩昌,为国雪耻!”
“哥哥,我们听你号令!”
他们的声音沉而有力。前方,会盟台金光闪烁,台上灯火辉煌,天庆梁王耶律尚正倚栏俯视,笑容傲慢。
延平抬头,冷冷望向那张笑脸,心中已无惧意。
他缓缓抽出弓,搭上一支羽箭,手指绷紧,弓弦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他低声咬牙
“为国雪耻!”
箭破夜空,带着火光与怒意,直射天庆梁王的心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