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番将,莫伤我弟看枪!”
声音未落,一道银光疾闪,一杆大枪破风而至,“砰!”地一声,那番将的头骨被生生砸碎,血如雨洒。战马受惊,驮着尸体乱窜。紧接着,那杆大枪再翻一摆,后掠而出,枪锋一挑,将刚才使钩杆的番兵一枪贯胸,直接挑飞!
八郎抬头,只见火光中杀出一骑,浑身浴血,正是三哥杨延光。
“三哥!”八郎的嗓音嘶哑。
“八弟!”延光一勒缰绳,纵马上前,一把将弟弟从地上拉起,“你二哥没了,我知道!现在先顾活的,快上我的马,追上那几个哥哥,我断后!”
“你呢?”
“我骑你的马。”
“可我的马受伤了,走不远!”
“我岁数大,身上有甲。你年轻,腿快。快走!别废话!”
“哎!”八郎含泪点头,两人互换战马。
延光看着弟弟远去,心中似被刀绞:八弟虽非同母,却是母亲的心尖肉。老娘疼他如亲子,如今这仗若败,怕再也没人能护他周全了……
他猛一咬牙,挺枪转身,迎向汹涌的敌潮。
辽兵的阵势重新逼拢,黑压压一片,如潮水般向前涌。延光怒喝一声,长枪如蛟龙翻滚,血光翻涌。他奋力冲杀,东突西击,枪枪夺命。战马在尸堆中踏行,溅起的血花染红了马鬃。
“杨三郎在此谁敢上前!”
辽将咆哮着围上来。延光怒目圆睁,连挑七人,枪枪见血。可敌人越杀越多,箭矢如雨。箭头击在甲上叮当作响,又有几支破甲入体,鲜血从铠缝渗出,胸膛起伏得像破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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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仍死死挺着,嘴角溢血,目光却越来越模糊。第十一箭射入腹中时,他的手一抖,战马也终于支撑不住,嘶鸣一声,扑倒在地。
延光被甩落沙中,满身血污,气若游丝。
他仰望着漆黑的天,星光被浓烟遮蔽,只剩下一抹惨红。他喃喃道:“人活百岁终有死……只是娘啊,孩儿不能回家尽孝了……妻子,你我未能白头,是为夫命薄啊……”
他伸出手,抓起一把带血的沙土,喃喃道:“我死之后,愿这血浸的土地多生些树……遮护我大宋的山河……”
说完,手指缓缓松开。沙粒散落,混入血里。杨延光的眼神渐渐黯淡,头一歪,安然倒下。
不久,辽兵的铁蹄踏过,战马践尸,血泥飞溅,杨三郎的遗体被碾成一片模糊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怒吼。杨景杨延昭策马杀至,身上盔甲已碎,血迹斑斑。
他刚从八郎口中得知“三哥殿后”,立刻拨马杀回。等赶到,只见那匹战马翻倒在地,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被埋在沙中。
杨景怔住,喉咙一紧,胸口似被千斤巨石压着。半晌,他翻身下马,双手发抖地掘起沙土,用枪尾将兄长的遗体掩埋。
“哥哥只要有小弟在,定替你报仇雪恨!”
他抹去眼角的血泪,重新上马。眼中燃起一股近乎疯狂的光,怒吼一声,策马狂奔,枪若游龙,杀向追兵。
此时,前方外城城门紧闭,门栓上锁,杨家剩下的几兄弟被困在门下。四周箭雨如织,杀声震天。
“五弟,开门!”杨景嘶喊。
五郎杨延德怒吼:“闪开!我来!”
他把长枪往后一挂,双手抄起大斧,猛吐一口血沫,两臂青筋暴突。
“当!当!当!”
三斧连劈,铜锁被生生砍断。
“推门!”
五郎与七郎并肩上前,一人一扇门,“吱溜溜”巨门缓缓打开。
还未冲出,背后杀声再起,韩昌率大军杀到,喊声震地:“杀!不要放走一个!”
杨景回头,眼神如铁:“兄弟们!只要我杨家将还有一人一马在,就不容辽贼牧马中原冲!”
他一摆蟠龙金枪,杀气直冲云霄。沙尘卷起,火光映人,七匹战马如雷霆般冲出城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