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拢了拢披风,坐在烛影下凝思半晌,终于有了计策。
次日清晨,天光微亮,宫钟响动,赵光义赵光义早早升殿,百官分列班首。赵德芳穿着朝服,神色如常地跪倒出班,清声奏道:“启禀万岁,今日乃天波府佘太君寿诞之日,愿陛下赐礼庆贺,以彰圣恩。”
赵光义本欲随口应下,却微一皱眉:“今日是太君的寿辰?朕怎未记得?”其实两个月前老太君已过完寿,这是赵德芳故意又设的一局,借以引皇帝出宫亲临杨府。
八王低眉不语,只作恭敬等待。赵光义略一沉吟,点头道:“既然如此,那便遣人送些礼物前去,略表心意。”他心中并未放在心上每年佘太君生辰,宫中都是遣人送些寿桃、锦缎之类象征性的贺礼罢了。今年不过照例而行。
但赵德芳忽然抬起头来,语气庄重:“陛下,此事万不可如往年草率行事。今年之寿,万岁若不亲临,恐难慰忠臣之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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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光义面色微变,有些不悦:“皇侄此言差矣。古往今来,君不入臣府,此乃祖训。君若随意入臣之门庭,岂非不吉之兆?人言:龙不离滩,虎不离山,帅不离位……更何况朕是当今至尊,岂能随意出宫?”
赵德芳听罢,脸色不动,心头却一沉。他心知赵光义为人重颜面,既忌讳“君临臣宅”的不祥之说,又不愿轻动龙驾,更不愿因一个老太太去操心什么。这若换作旁人早退了,但赵德芳却反唇相讥,压着火气一字一句说道:
“万岁,往年是往年,如今是如今。金沙滩一战,杨家八子七死,忠勇之名感天地泣鬼神。今日家中冷清,唯有妇孺守寡抚孤,万岁若能亲至慰问,不仅是抚恤忠臣遗属,更是昭告天下朝廷不忘功勋,皇恩浩荡。”
“再说了,当年您赴金沙滩与辽主议和,为免战祸,甘冒奇险。若非大郎替陛下中箭身死,怎有今日社稷安宁?那时您怎不说‘君不离位’呢?”
赵光义神情一滞,一时语塞。赵德芳趁热打铁,再次拱手进言:“陛下,不妨与臣同往,为佘太君祝寿。既安忠臣之心,又不动文武百官之疑,何乐而不为?”
赵光义面色复杂,心中虽有万般不愿,可一想到自己当年在金沙滩几乎命丧黄泉,又念及老令公杨继业当年立下赫赫战功,终究不好驳他情面,只得沉声道:“罢了,就依你所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