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临危受命

李成太监出列跪拜:“奴才领旨!”

八王点头:“李成,你稳重持重,此事交你。速去速回。”

李成领命,带着两名小太监快马加鞭,星夜兼程奔赴下邽县。

秋风猎猎,黄尘漫天。三人策马穿行在蜿蜒的官道上,一路马蹄疾踏。行至下邽边界,只见小城虽不宏伟,却井然有序,街道清洁,市井繁盛,坊间百姓衣着整洁,笑语盈盈。茶馆、药铺、布庄、戏台鳞次栉比,俨然太平景象。

李成勒马而停,满意地点头:“果真治理有方。单看此地民风,便知寇准之能。”

他身后的小太监跃马而上:“师父,要不要先通个禀,叫知县出来迎接?”

李成摆手:“不必通禀。王丞相说这寇准清廉无私,本监亲眼看个明白。”

几人下马入城,缓缓穿过闹市。街头巷尾,孩童嬉笑,老妪拎篮,商贩吆喝,不见一人索贿,不闻一声喧哗。李成越走越心中惊讶:九年一任,竟能成此清平之治!

他扭头吩咐:“去,打听一下,县衙在哪?”

“前方过十字街,向北便是。”

正午时分,艳阳高照,三人骑马走至县衙门前。李成勒马在前,小太监与随从紧随其后。只见这座县衙门楣斑驳,朱漆剥落,门扇敞开半掩,仿佛多年无人修缮。门口空荡无人,连一只巡逻的差役都见不着,倒像座废弃的古庙。

门两边,一面鸣冤鼓被打得皮破如漏筛,旁边那口铜锣也早已炸裂成数瓣,只能勉强吊在那里,孤零零随风晃动,铿锵作响,如同幽怨不散。

李成眯眼望着这光景,嘴角一抽,吧嗒两下嘴:“这……这是县衙门?不像啊,倒像个乞丐窝。”说着,他翻身下马,“走,进里面瞧瞧。”

三人跨过门槛,一脚踏进堂前,灰尘瞬间扬起老高。前堂正中那张公案桌歪歪斜斜,桌角断裂,用麻绳胡乱缠着勉强支撑。案几之上积尘盈寸,灰土厚得能抠出铜钱印儿来。堂下两边杵着两根旌旗杆,旗面破烂得只剩几缕残绢,随风猎猎作响。

李成忍不住骂了句:“这地方,八成是荒了。孩儿,去院里喊两声,看有没有个守门的。”

那小太监“是”了一声,走到院中喊了几嗓子,回头摊手:“没人应声,怕是真搬家了。”

正当三人准备牵马离去,忽听身后有吆喝声传来:“瓜子——花生——又香又脆的花生瓜子!”一人扛着竹篮走来,肩宽体壮,红脸大耳,穿得虽然朴素,却透着一股子精明。

李成看着这人,心中一动:“大个子,过来。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那人站定,篮子一歪,里面花生瓜子乱晃一地:“您买瓜子?”

李成摆摆手:“问你个事儿。县衙在哪?”

那大个子挑眉一笑:“这不就是嘛!”

李成一怔:“寇准住这儿?”

那人脸色一变,显然对“寇准”二字颇为忌讳。他压低嗓门,有些不满地说:“哪能直呼我们老爷的名讳?不过看您衣着不俗,我就不计较了。县太爷现在在后头住。”

“那里面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?”

“这两天没人来打官司,老爷闲着就出去监修桥梁去了。”他举起篮子晃了晃,“这是老爷给我们出的主意,说闲着也是闲着,还不如挣点小钱补贴开支,咱衙门也不是吃皇粮吃得起的。真要敲鼓了,我们再回大堂站班。”

“你是衙役?”李成一挑眉。

“那是,正牌大都头刘超!”他挺了挺胸膛。

李成听完只觉荒唐,心里暗想:衙门大都头,县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如今居然在街口卖瓜子?这寇准莫非是疯了,还是这衙门真是穷疯了?这得细细打量。

正胡思乱想间,忽然听到远处一阵喧哗:“别打啦!喊冤去!”“冤枉啊!”几名村夫模样的男女呼号着跑来,一个壮汉抄起那面破鼓,狠狠砸了一记,“咚——”的一声,尘土四起,声音虽闷,倒也唤得整个衙门顿时动了起来。

刚才那刘超扔下竹篮,撒腿就往后堂跑。转眼间,堂后一阵喧哗,只听一声大喝:“肃静!县太爷升堂——”紧接着一连串“威——武——威——武”的喊声响起,仿佛一夜之间,死气沉沉的衙门焕发了生机。

李成忍不住笑出声来:“有意思,刚还卖瓜子的,转眼就变成堂前威声官吏,真是开眼了。”

他将马缰递给小太监,拨开人群想要看看“这出戏”究竟演得如何。

忽见后堂走出几名气喘吁吁的差人,乱哄哄站到大堂两侧,高喊:“有请县太爷!”

话音未落,一个身影从屏风后缓缓踱出。

李成凝目望去:那人年约三十许,面容清朗,双目有神,眉如远山,齿白唇红,身姿不高却端正沉稳。只不过这一身装束,实在令人难以恭维——头上的纱帽年久失修,一边翅膀耷拉着用麻绳绑住,另一边却高高翘起;身上官袍洗得发白,看不出原色,补丁累累,线头横飞;那玉带也早脱线变形,耷拉着像条干瘪的蛇;靴子更是前后开花,前面露着脚趾如蒜瓣,后面破得能看见袜子,简直不像是一县之尊。

可那人却神色自若,撩袍正身,昂然而坐,拂袖拍案:“来人!击鼓鸣冤者何人?带上堂来!”

李成看得直乐,喃喃道:“这官,真不一样。不知是荒唐,还是别有一番风骨……”

他眼神渐渐收敛起戏谑之色,直觉这衙门虽穷,这位县令,却未必庸俗。寇准啊寇准,你到底要唱的,是哪一出?

县衙堂外,刘超吆喝着:“父老乡亲,刚才是谁击鼓鸣冤?快些上堂,县太爷在堂上候着你们回话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