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当仁不让

“你连姑奶奶是谁都不知道?我是天波府上下前后里外烧火的大丫头杨排风。”她声音嘹亮,带着一股倔强与不屑,“你胆敢踏我大宋疆土,竟到了姑奶奶眼皮底下撒野,你几个脑袋?还不下马磕头叫三声大姑,说得姑奶奶我高兴,饶你狗命;否则,我就让你连人带马,烧成灰、磨成粉、擀成面,冲水喝!”

马涂温听得瞠目结舌,从未听过这般语出惊人之言。他怒极反笑,一抖马缰道:

“一个烧火丫头,也敢在我军前放肆?男不与女斗,回去叫个像样的男将军来罢。”

北风呼啸,旌旗卷动,战场上尘沙翻卷,刀枪交错的寒光映得天色愈发阴沉。两军对垒,辽国阵前,马涂温高坐战马之上,面上横肉起伏,眼神轻蔑。他的刀在风中微颤,仿佛对面那骑着赤马的女子根本不值一顾。

杨排风胸口起伏,眼中火光闪动。她紧握烟火棍,声音嘶亮而清:“女的怎么啦?你看不起呀?今天来的,全是女将,专打你这等男的!——着棍子!”

话音一落,她策马前冲,烧火大棍搂头盖顶,棍势猛如山崩。马涂温冷笑不屑,举刀上挡。“当!”一声巨响,火星四溅。他只觉手臂一麻,虎口隐隐作痛,战马连退数步,铁蹄在地上刮出一串火花。待稳住马势,他抬头一看,心中一凛——那丫头竟毫发无伤,仍笑嘻嘻地立在阵前,神气十足。

“小子,你还有点劲儿,再来!”杨排风声音清亮,夹着一股倔气。她双手倒转烟火棍,缰绳一抖,赤马再度冲出。两人刀棍相击,声震如雷,棍影翻飞,刀光凌厉,尘沙迷目。阵前观敌的佘太君屏息不语,紧紧握着马鞭。八姐延琪、九妹延瑛也替她捏着一把汗,连指关节都绷得发白。

排风越打越快,动作利落而狠辣,棍势如雨点连环,拨、封、磕、扫,直逼得马涂温连连倒退。女将们在阵后相视,心中暗惊——从未料到这烧火丫头竟藏着这样的功夫。有人轻声道:“排风这几下子,真没白练啊。”又有人擂鼓助威,鼓声震耳,士气高涨。

十几个回合下来,排风额上已沁出汗珠。她心里暗道:再拖下去可不行,招式快要使尽了,要是输了,杨家脸上可丢不起这人。她忽然记起——棍里藏着火药机括!她唇角一抿,目光更冷。

马涂温拨马回转,再次策马迎来。此刻两骑相对,距离不过数丈,排风突地勒住缰绳,没再砸也没再打,只见她把烟火棍一端抬起,对准敌人冷冷一喝:“着家伙!”

随着轻微的“咔哒”一声,棍中崩簧一动,“啪啪”几下,五颗硫磺焰硝珠破空而出,迎风即燃。火光一闪,“扑”的一声炸在马涂温面前,烈焰窜起。马涂温惨叫一声,眉毛、胡子霎时被火吞没,连盔缨都烧焦。他双手乱扑,不想扑出的风反添了火势,火借风威,火苗“呼呼”直上,浓烟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。

“好厉害——”马涂温嘶声惊叫,战马惊恐长嘶,几乎要将他甩下。杨排风眼见有机,冷笑一声,双腿一磕马腹,策马紧追。烟火棍在手,火光映红她的脸庞,英气中透着一股狠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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辽兵见主将被烧得满面焦黑,顿时大乱,有人弃刀,有人掉头逃。宋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声,佘太君眼中光芒一闪,猛挥手中鞭子:“全军出击,追杀敌军!”

号角声起,战鼓如雷,杨家女将齐声应命。宋军如山洪决堤,长驱直入。城头上的皇帝赵光义看得清楚,心头激动如焚,拍案而起:“时机到了,一鼓作气!”当即命长胜王石延超、汝南王郑印率御林军五万出城夹击。

城门大开,御林铁骑飞驰而出,火光中盔甲闪耀。辽兵溃不成军,死伤遍野,余众抱头鼠窜。石延超、郑印二人赶到太君身边,抱拳请示:“元帅,如何定夺?”佘太君目光如刀,冷声道:“你们回京,护驾圣上,把兵留下。我趁热打铁,赶他出关!”

二人领命而回。老太君挥鞭一指,杨家众将立刻整队追击。烟尘漫天,马蹄声隆隆如雷。辽兵被连夜驱逐,马涂温孤军无援,只得败退边外,狼狈逃命。

佘太君率兵五六万,马不停蹄一路北上,追至边关,誓要将敌尽逐。连日征战,攻无不克,所过之处,敌营望风披靡。直至探马报至:“禀元帅,前方黄土坡有韩昌大营阻道,败兵皆入其营。”老太君登高远眺,只见辽营连绵起伏,帐篷如林,铁骑如潮,旌旗蔽日。她冷静思忖,命军安营扎寨,严阵以待。军卒埋锅造饭,铡草喂马,挖壕设防,修筑土垒,巡逻警戒一应俱全。

三日休整,第四日清晨,战鼓再起,烟尘滚滚。侦骑飞报:“元帅,辽将韩虎出阵挑战!”老太君下令:“大儿媳张金定领二郎妻、三郎妻、四郎妻、五郎妻出马迎敌!”五人驰马出战,未及一顿饭工夫,便败回营中,一个个面带羞色,喘息难平。

“元帅,敌将韩虎人高马壮,力大无穷,一杆狼牙棒,震得兵刃脱手,我们根本招架不住。”佘太君眉头紧皱,暗自思忖:这几人皆是练家子,竟也敌不过,看来此人武艺非凡。她又调八姐延琪、九妹延瑛出阵,结果二人同样惨败而回。

营帐中一片寂静,风声卷过旌旗,猎猎作响。佘太君缓缓抬眼,目光停在帐外正擦拭棍身的杨排风身上,心头已有定计。她的声音低沉却坚定:“都不行了,只能靠那条烟火棍了。——传令,杨排风出马迎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