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景走出队列,躬身答道:“我愿让贤。”
小主,
他双手奉上帅印,王兰英拜了三拜,郑重接过。
大帐内众将见礼完毕,王兰英站于主位,目光一扫众人:“诸位将军,我临时挂帅,管军之事皆听号令。明日四更吃饭,五更出营,不得有误!谁若违令、临阵败退,军法处置!”
说着,她从怀中抽出一道令箭,啪地一声往帅案一拍:“杨景听令!”
杨景一愣,正低头打盹呢,被她一吼吓得一抖:“末将在!”
“你率五千兵马,攻南城辽营!”
“遵命!”
“岳胜、宗保,攻打东城之敌。孟良、焦赞,负责西城阻击。八姐、九妹随我主攻,杨排风,点齐一万精锐,从北门击韩延寿主营。杨门女将、宗勉亦随军征战,仅留太君坐镇城中。”
北城门轰然开启,晨雾混着火药味从城缝间涌出。一万军兵整列于旷野,盔甲在冷风中泛着青白色的寒光。火工司三声炮响,震得枯草抖落霜花。杨排风牵出卷毛狮子兽,那凶兽浑身肌肉盘起,鼻息喷出的热气犹如蒸汽。
王兰英跨鞍上马,大刀横在膝上,刀刃在灰白天光里散着冷芒。八姐、九妹分列左右,两边女将目光如钩,杀气在风中铺开,像是硬生生挺起一座无形的铁墙。
大军破雾而出,行至北野中央。辽军营帐连着营帐,如铁桶一般压在山坡下。旌旗猎猎,黑压压的人影成片晃动。韩昌骑黑鬃战马立在中央,身后是三川六国、九沟十八寨诸都督,阵势宛如铁山压境。
王兰英勒住战马,大刀一竖,声音像寒风割肉般干脆:“姐妹们稳住阵脚。我去拿韩昌。”
她马腹一夹,战马疾驰而出。
韩昌眯起眼,第一次露出迟疑。他看不清对方性别,只觉这一员宋将肩阔背厚、气势逼人,全身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劲。
男?女?还是怪物?
他压抑着心里的不安,挥手喝问:“谁去会此人?”
话音刚落,一骑暴冲而出。
燕子国都督仇旺,肩背壮如铁塔,手里一条流星锤正旋成一团黑影。他催马到阵前,声音像敲山石:“末将仇旺。来领你的命!”
王兰英冷笑:“姑奶奶乃三关大帅杨景之妻、大刀王兰英。你叫什么?刀下死了也要留名。”
仇旺心头一沉声音分明是女的,可那怪力?他不敢多想,大吼一声:
“看锤!”
流星锤撕开空气,砸落时仿佛把周围的风都压成一圈沉响。
然而,大锤还未落下,王兰英大刀猛然上挑,刀锋一卷,链锤瞬间缠在刀杆上!她手腕疾拧,动作干净无比。
“都”
铁链拉得笔直,仇旺虎口撕裂般剧痛,整条锤被硬生生从他掌中扯走。仇旺还没来得及逃,王兰英刀刃翻斩,提刀高举
“还你!”
重锤挟着半截铁链,从天而降,砸在仇旺头顶。
“啪!”
仿佛熟透的瓜在石头上炸开,仇旺直接被砸死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。
韩昌身边仇朗怒发冲冠,狼牙锯挥得风声发嘶,他猛冲而出,怒吼着直取王兰英。
王兰英连眼皮都不抬,大刀背一挡,金铁火花四溅。下一瞬,她刀锋反挑,“喀嚓!”仇朗还没来得及撤身,半边肩膀连着头颅飞了出去,鲜血喷得如同破囊。
八姐、九妹看得心里震得一跳这娘们比男将还凶!
韩昌也脸色大变:这不是猛将,是活阎王。
还没等他开口,两员新到的辽将齐声请战。
龙路、龙快,幽州重兵带来的悍将,浑铁棍、青铜棍皆重达百斤。他二人并马狂奔,铁棍下击,地面都被震起尘浪。
杨排风急得要冲上前:“六夫人,我来帮你!”
王兰英连看都不看她:“退下。你抢不了功。”
排风脸一红,硬把战马勒住。
这一刻,龙路的大棍当头砸下,风声像裂帛;龙快的大棍横扫腰腹,如铁锤横撞庄稼。
任一棍打实,都能把人打飞十几丈。
王兰英却只冷哼:
“小子们,送命也不用挑日子。”
大刀横起,“当!”
金铁巨响,两根沉重铁棍全被弹开。下一刹,大刀斜掠,刀风卷得地面尘石飞散。
刀影左闪,龙路头盔开裂,鲜血流满盔侧。
刀影右扫,龙快青铜棍被震得脱手。
龙快从背后偷袭,棍风呼啸。王兰英只听风声,便猛地半转身,大刀反手一扎
“喽哧!”
刀锋穿颈而过,龙快整个人像被挑起的破麻袋一样倒下。
兄弟死在眼前,龙路心神一散,马缰一乱
“噗!”
王兰英顺势一刀,从肩口劈到马腹,人马俱翻,血雾四溅。
辽军阵脚第一次出现明显动摇,人声如潮倒退。
韩昌握着缰绳的手指都在颤
她一个人,把他的阵砍出了豁口。
他终于咬牙暴喝:
“好个狠毒的丑婆娘!众弟兄稳住阵脚待我亲自生擒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