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吉人天相

杨宗英伸手 “啪”地夺过缰绳,纵身上马,如鱼入水。

姜翠屏脸色都变了:“那是我的马!”

“你不是给我的吗?”杨宗英回头一笑,“多谢赠马,这就当咱俩的见面礼。”

他调转马头,一抖缰绳,马身一震。

“快截住他!”姜翠屏怒吼。

这才惊醒了周围军卒:“公主的马叫人抢了快追!”

他们正欲围拦,却没想到那匹马眼看主人被逼,竟先动了手。

“当!当!” 左右咬了两口,接着后腿一扬, “蹦”地一声,踢翻三人,带起一阵兵器哐啷乱响。

马声嘶鸣,似战场狂风呼啸。

杨宗英大喜:“好马!果然能打仗。”

他轻拍马脖,马儿长嘶一声,四蹄一腾,如电般冲出营门,溅起地上尘沙。

姜翠屏提剑追出两步,望着那匹白马在夜色中越跑越远,胸膛剧烈起伏,却终究追不上。

山风徐徐,晨光透过林梢洒在地面,草叶上滚着夜露。杨宗英纵马狂奔了一夜,终于停在一处林边的小道上。

那匹白马浑身湿透,气喘如牛,突然一甩脖子,死活不肯再走,前蹄稳稳刨地,像在说:“你还想赶我?我不跑了。”

杨宗英翻身下马,揉了揉腰腿,拍拍马脖子:“行吧,不走就不走,你也够辛苦了。”

他回头张望,确认身后无追兵,这才拽着缰绳,把马牵到前方一片松树林边歇息。马儿自顾低头啃草,杨宗英却盘膝坐在林下,背靠老树,脑子一片乱麻。

“唉,这马倒是得了,可我接下来怎么办?”

他心里直打鼓:

“娘不认我,血书没带上,人家说我冒名顶替;苗家那边药还没送回去;姜飞熊飞刀没收回来;天波府我也不敢回……走一步是一步啊。”

他闭上眼,正出神,忽听林中有人朗声高呼:“无量天尊!”

那声音不急不缓,字字清亮。他猛一睁眼,循声望去,只见林中走来一人,身着青袍、气度雍容,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恩师李天威。

“师父!”杨宗英惊喜地站起身来,快步迎上去。

李天威拂尘一摆,微笑道:“徒儿,为师正是为你而来。”

宗英一肚子委屈一下子全涌了出来:“师父,我听您的话,到前敌认祖归宗,可人家不认我!我没血书,他们以为我是冒名顶替的骗子!我都快急哭了。”

李天威点头:“为师知晓了,便是为此而追来。”

他站在林下,衣袂轻拂,语气温和:“我听说杨家不认你,怕你出事,这才一路随行,暗中查看。你做的那些事,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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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又问:“那张妖皮藏哪儿去了?”

杨宗英一愣,笑道:“原来您都知道了。就在那边石头底下。”

“走,咱们把它烧了。”

两人走进林中,拨开石块,露出那张蜷缩变形的人皮。杨宗英点火,李天威口念符咒,火舌呼地卷上,烧得焦臭四散,不一会儿,那妖皮化作灰烬,随风飘散。

“孽障清除,干净了。”李天威淡淡说道。

办完此事,师徒二人又回到苗家。李天威说明情况,从袖中取出两粒丹药递给苗秀英服下。

片刻后,秀英脸色转红,慢慢睁开眼,神志清明。

苗员外大喜,连连拜谢,李天威含笑告辞,不多停留。

离了苗家,二人踏上山道。李天威取出一封布包,递给宗英:“孩子,这是你娘当年亲笔写下的血书。你拿着,足可作证。”

杨宗英急忙拆开,纸已泛黄,字迹略有模糊,却仍能看出“吾儿宗英”几个字。

他抚着那封信,眼神有些黯然:“师父……我娘为何不肯认我?”

李天威沉吟:“你爹娘当年成亲之事,你娘未曾告知佘太君。这些年她在府中守的是‘女儿寡’,你突然现身,她面子上抹不开,一时间不敢承认你。”

宗英低头沉默。

李天威拍拍他肩:“你拿着血书再去,她必定认你。别怕,师父为你撑腰。”

说罢,他又从背囊中取出一包沉甸甸的东西递过来:“你匆匆下山,我未能给你准备妥当。今天送你三样东西,算是补全。”

杨宗英打开包袱,只见里面是一套青铜荷叶盔甲,甲片片片如莲叶般铺展,沉稳中透着刚劲。

“试试。”

他脱下道袍,换上盔甲,系上腰带,收拾妥当后立在林间,整个人气质顿变,英气勃发。

“师父,怎么样?”

李天威欣慰一笑:“像个将军了。”

他又从怀里取出一杆银亮长枪,递过去:“此枪虽非神兵,却也堪用。”

宗英接过,银光在掌心一转,枪尖微抖,寒意逼人。

“多谢师父!”他抬手就是一拜。

李天威摆摆手:“别忙。再问你一句,这匹马,你从哪儿得的?”

“……是姜翠屏的。”杨宗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
李天威略一沉吟:“你可知这马名号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此马名为墨顶银河兽,通体雪白,唯额前一撮黑鬃,为天下名驹之一。肖太后当年亲赐,能与‘八俊’齐名。”

他说着,望向那正在林边悠闲吃草的白马,眼中透出欣赏:“你如今有了银枪、战甲、宝马,三宝在手,堪称‘日得三宝’。天时地利人和,战胜姜飞熊、认祖归宗,指日可待。”

杨宗英拱手肃然:“谨记师父教诲。”

李天威拂尘轻扬,朝山下走去:“去吧。为师随后便到。”

林风鼓动,白马长嘶。杨宗英翻身上马,盔甲在阳光下闪出青铜光泽,银枪横于鞍上,马蹄一点,破风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