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英心里一紧,不敢暴露身份,只能含糊压住:“你们来得晚,不知道的事多。烦请通传,军务紧急。”
“军务”二字压得沉,守卫不便耽误,匆匆往府内去了。
——
书房内光线温暖,窗外的风吹动纱帘,落在几案上的檀香缓缓升腾。
王兰英正展开一卷兵书,眉目冷静。门军急急进来:
“王爷,外头来了个自称杨宗保的人,说要见您。”
“谁?”王兰英猛地抬头,嗓音沉下来。
“杨宗保。”
那一瞬,她胸口像被什么重物闷闷压住。
杨景忘恩负义、把她撵出杨府的那一幕,如冷风一样灌回心里,带着刺骨的屈辱与怒意。
“杨景叫他儿子来求我?他倒有脸。”
她抿紧唇,声音冷得能落霜:“不见。”
“王爷……”门军还想劝,却被她猛地一拍桌子吓得退了一步。
怒火发泄之后,兰英心里忽然一动——
他若真有急事,不会一句‘不见’就走。
她心念一转,眼底透出一丝冷静的锋芒。
“你过来。”
门军附耳,她在他耳边低声吩咐几句。
随即,声音骤然拔高:
“军兵!把那个姓杨的赶出去!若不走——绑到院里小树上,杀!”
整个王府像被震得一抖,连廊道上的黄鹂鸟都扑棱飞起。
——
守门军士跑回来,脸色凶厉:
“王爷有令,滚!若不走,绑了杀!”
穆桂英心里一沉:“军爷,我远道而来,是有要紧军务的,不能走——”
“少废话!来人!”
几名军士扑上,把她胳膊反拧过去,动作娴熟狠辣。绳索勒在皮肤上,一道道麻痛顺着筋骨往上钻。
“哥哥们,你们这是——”
“你问我们干什么?我们也不知道!一提‘杨宗保’,王爷脸都青了。你要活就快滚!”
“我不能走。”
“好!你有种!”军士厉喝,“杀!”
刽子手把刀擦得“锵锵”作响,寒光逼得桂英眼皮发紧。
刀锋刚要举起——
一个平稳冷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:
“怎么?杀人也不用先告诉我一声?”
刽子手顿住,缓缓收刀。
一个道姑从回廊走来,鹅黄色道袍在风里轻轻摆动。
她四十来岁,眉目清秀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沉稳,细眉如描,眼神锐利而克制。
穆桂英一见,低声道:“刘仙长……”
刘云侠走近,在她身前停下,目光像在鉴别真假一般,上下打量了一遍:
“你是谁?”
“我……大宋营中人,穆桂英。”
刘云侠微讶:“穆柯寨的小姐?你为何被绑?”
“刚才为了隐瞒身份,报成了杨宗保。”
“那你来西岐作甚?”
“来请……我婆婆王兰英,助我军破天门阵。”桂英稳住呼吸,语气沉着却焦急,“天门阵若不破,大宋守不住。我不能空手回去。”
这句话落下,风声都像停了。
刘云侠显然被触动,她的眉头蹙得更深,却带着决断。
“穆小姐,你先别怕。”她沉声道,“兰英虽心有旧怨,却绝非糊涂之人。此事,我来与她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