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忠冷笑,“好,你说。倘若一句不实,当场便让你跪地吃土。”
汉子哆哆嗦嗦地抬起头,目光里既有恐惧亦有屈辱。
张忠手中还残留着怒意,转身盯着那被捆翻在地的男子,只见那人衣衫散乱、灰头土脸,眼神躲闪如鼠。
“说清楚些。”张忠沉声道,语气如一块寒铁砸在石上。
那人瑟缩着,嗓子发紧:“大……大王爷,容我分说。我本姓孙,住在前头太平村。我哥孙秀在朝做兵部……我名孙云,人称景文。”
张忠眉头一皱,他最厌别人把他喊成什么“大王爷”。他不是山贼,他是朝廷带兵的将领。
“你这奴才,”张忠冷声道,“倒是有脸提你哥哥?”
孙云像被抽去骨头似的瘫软:“将军,看我哥哥的面子,饶我一次吧。”
张忠嗤笑,眼神像刀子:“正因你哥哥是个祸国的大奸臣,我才更要治你。你敢倚着他作恶?先问你一句——这女子从哪儿抢来的?”
孙云唇角哆嗦,想要辩白,却还未来得及开口,一旁那名被救下的妇人已泣不成声地跪倒在地,声音沙哑却带着绝望的力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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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奴家住前村,离此不过三里。丈夫姓赵,是排行老二,靠耕地度日。孙云仗着哥哥权势,多次上门调戏,逼我做妾。家夫不允,他便几日前派人把家夫抓走。今日天未亮,又闯入我家,强抢了我。奴家呼喊四邻,却无人敢救……若非将军仗义,奴家此生再无出路。”
林风带着冷意拍打在众人脸上。张忠听后胸腔像被火点着,怒意翻涌。
“无法无天!”他沉沉吐出四字,“孙云,你把人家丈夫怎么了?”
孙云眼神飘忽,喉头滚动:“我……不知是谁抓的,与我……无关。”
“很好。”张忠声音骤冷,抬手就是一拳砸在他肩头。
“啊——!”孙云惨叫一声,疼得浑身抽搐,强撑着求饶:“英雄爷饶命!我说、我都说!在……在我府里关着!”
张忠俯身,像盯着死物般盯着他:“放出来,我就饶你。”
孙云被逼得快哭了:“英雄爷……让我回去,我这就叫人放!”
张忠摇头:“不见人,不饶命。”
孙云无路可走,只得朝林中呼喊家丁。远处躲藏的孙茂、孙高听见声音,吓得脸色惨白,却还不敢不依,只能连滚带爬往府里跑。
张忠冷了脸,拔出宝剑在手,锋口在光里闪出冷光。
“孙云,你哥哥罪孽深重,你这做弟的本该谨慎做人。偏偏还敢倚势欺压百姓、强抢民妻——依律该斩。”
孙云跪在地上连叩数下,额头都破了,仍不断求饶:“英雄爷,饶命……饶命……”
片刻后,两名家丁护着一个瘦削男子急奔回来。那人脚步踉跄,双膝一软便跪倒在地,气息微弱,满身伤痕。
“将军老爷,我便是赵二郎。”他声音沙哑,像是连空气都难以吸入,“求将军饶了孙二爷吧……”
妇人见丈夫回来,眼眶立刻红了:“官人,是这位将军救了我。我等全靠恩人活命。”
赵二叹息,抬手连叩三次:“多谢将军大德。”
张忠问:“你被他关着,可曾受他欺侮?”
赵二眼中闪过屈辱与愤懑:“将军爷莫提。小人被抓之后,被锁在后院,不给饭吃,整整三日未进一口。逼我交出妻子,我宁死不从,他便命人日夜拷打……若不是今日将军援手,小人只怕尸骨都冷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