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着,便挺着胸,一副得意姿态,“呆头呆脑”踏上城垛,大声喝道:“刘庆!你回来了?好大的胆子!探敌返关,竟不先遣人禀报!军中礼法,你全忘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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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庆心中一惊,拱手道:“焦将军如今把守北门?”
焦廷贵鼻孔朝天:“你怕还不知道你的去后,圣旨已经到了!狄王亲敕封正元帅,我——敕封为副元帅!”
他说着挺胸拍甲,“如今几员战将、数万精兵,尽归我调度,你还敢怠慢?”
刘庆面色微变,沉声道:“焦将军,此话可是圣旨中亲载?莫非你哄我?”
焦廷贵瞪眼:“谁来哄你?你没见这城头将士?黑甲成阵,全听我号令!难道是假?”
刘庆压住怒意,道:“既如此……敢问诏中可提及末将否?”
焦廷贵一摆手:“圣上诏中并未提你。你嘛——无名小卒,只配做个探子。当差做得好,将来再提拔便是。”
刘庆胸中火起:“我刘庆拼命沙场,难道只配做探子?若真如此,我情愿归山为民,也不在此受气!”
焦廷贵连忙又换一副口气:“哎呀刘将军,别动气。快说说你探得西夏何情?若说得好,我便把副帅之印都让你。”
刘庆心中更觉荒唐,却仍道:“西夏主不识时势,重起二十万大军。主帅孟雄,左右先锋吴烈、王强,又有百花女自请为头阵,不日便杀至关前。”
焦廷贵听得心惊,却还强笑道:“果然探得周详……那这副元帅的位置……怕是该让你做了。”
刘庆只觉他语无伦次、前言不搭后语、真假难辨,便冷声道:“焦将军,你既执掌帅印,自应镇守北门,此等重任岂能转授?末将当自去帅堂复命,免多误会。”
焦廷贵见他态度坚决,只得摆手放他离去。
刘庆一路往东门走,心中愈走愈沉:“难道副帅之印真落在焦廷贵这等浮躁之人手中?若是如此,大军用度与调兵机宜,岂不误大事?”
他抱着疑心,抬头望去,只见东门青旗高举,甲士青衣青甲,肃然如整;南门红旗如火,西门五色大旗下“虎字金汤”赫然耀眼。四门之势,森严无比,不似由焦廷贵布置。
刘庆心中更觉蹊跷。
他抵帅堂正门,肃整衣甲,正要通报复命,却忽听堂中喝道:“圣旨到!”
金鼓齐鸣,旌旗拜风,一片肃穆。
原来此刻朝廷新旨同时抵达,范仲淹因念狄青未婚,又见其忠勇人品,早月前已附表上奏,求圣上赐婚于狄青,只因时机未成熟,始终未对狄青亲言。
旨命一下,范大人心中便已明白朝廷深意,眉宇间不由自主露出几分喜气。狄元帅却并不随之动容,只觉军情迫促,心思难以旁及婚事,当即拱手辞道:“军务在前,狄某岂敢分心。”
范仲淹见其推辞,仍含笑温言:“此乃圣上美意。本官女儿虽不敢言才貌,只愿执箕帚侍奉王亲。旨命难违,元帅休得固辞。”
狄元帅闻言,心头越觉沉重。圣上旨意固是恩典,但边陲风声日紧,他胸中满是铁马将临的焦急;婚配一事,实是无暇深议。他只得回道:“承大人美意,蒙圣上隆恩。然今日军情逼急,狄某心系守边。待贼氛稍退,再与大人共商此事。烦大人修本回奏,狄某亦附一章奉呈。”
钦差此行,正是杨宗保之子杨文广。少年初入金殿,奏请往边关助战,以建武功。天子知其将门之后,血性犹在,是以准其请,并将范、狄两家联姻之旨托于其身。
杨文广至关,当日便与正副元帅、范仲淹及诸将相见。礼数毕,方坐未稳,飞山虎刘庆风尘仆仆赶入军门,将西夏谋动的缘由禀报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