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拔出腰间佩剑,朝颈中一划,自刎而亡。
宋军见状,乘胜追击,一鼓作气攻入吉林关。番兵失将,无心恋战,纷纷投降。石玉等人率军入城,张榜安民,又命人厚葬乌麻海,回营向狄元帅复命。
狄青随后率中军入关,站在高台上,望着荒野间新堆的战坟、熊熊燃尽的烽火,心头沉重如铁。
石亭关距吉林关不过百里,关中主将巴三奈,乃鄯善国数一数二的骁将,年约五旬,鬓发微白,眉若卧蚕,眼含怒电,尤擅骑战与长兵器之术,座下万人部众,皆骁勇悍卒。
是日得报乌麻海战死,吉林关失守,巴三奈大怒,手中玉杯一掷,摔成碎片,厉声道:“好个狄青!接连斩我二将,如今又夺我边关,岂非欺我鄯善国无人!”他当即传令全军披甲整备,亲自率领主力三万,日夜兼程,直扑吉林关来。
关中风寒已起,霜气浸骨,宋军将士正于晨操未毕时,探马飞报:“巴三奈大军已至,正在关前列阵叫战!”
狄青登上关楼远眺,只见番军旌旗蔽日,铠甲如林,阵势整齐,旗号高举“石亭关巴”三字,隐有冲关之势。狄青凝神片刻,旋即唤来焦廷贵,沉声道:“将军可敢出战?”
焦廷贵一拱手:“末将愿往。”当即披挂上马,提铁棍,率前军五千出关迎敌。
关外寒风如刀,两军对峙,马蹄踏雪,战鼓齐鸣。焦廷贵催马抢阵,与巴三奈一交上手,便如流星撞地,火花四溅。然巴三奈果然非乌麻海之辈,刀法沉猛如山,数十合后便将焦廷贵逼得节节败退。
焦廷贵一棍劈空,力道微滞,正要勒马脱阵,却听巴三奈一声断喝,刀锋翻转,如劈山裂石般斩来,“铛啷”一响,焦廷贵手中铁棍飞出丈外,还未回神,便已被两员番将左右挟持,生擒拿下,押入敌营。
宋军仓促救援不及,只得败退关中。狄元帅得报,神色铁青,沉声道:“焦将军……竟落于敌手。”
次日,巴三奈再度点将临关,又遣悍将叫阵。狄青面色凝重,欲救旧将,不得不命李义出战。李义奋勇应战,力战数十回合,不敌被擒,亦成阶下之囚。
巴三奈连擒两将,志得意满,回营将两人押入后帐,亲自提灯巡视,冷声笑道:“且让你们多活几日,待我捉了狄青,便一并送上鄯善王大帐,叫你们知道犯我疆土者,有何下场。”
此后数日,番军接连挑战,交锋不断,胜败互见,宋军士气渐疲。狄青心念旧将之困,忧国事进退不得,常独坐中军,眉头紧蹙。营帐之内,灯火摇曳,他时常半夜而醒,静坐无言。
“若非焦、李二将落入敌营,本帅何至于此拖延……”他多次欲率主力南归调整,却终因两将之事按兵不动。
关外秋草渐黄,寒意逼人,战火不休,西征未竟,东境动荡,宋军陷于胶着之中。狄青站在吉林关楼之上,望着远方天际缓缓沉落的残阳,心头沉重如铅,不知此番干戈,何日方能平息……而西夏战线,尚待他亲征收尾,心中焦灼,难以言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