鄯善国皇宫深处,夜色沉沉,檀香弥漫,珠帘低垂。双阳公主自殿外归来,刚换下行装,尚未歇息,便将刘庆所呈之书展开细读。还未读至半篇,已是珠泪纷纷,濡湿绢笺。她将信紧紧收于怀中,心绪翻涌,难以自已:“夫君被困白鹤关,孤军奋战,生死危在旦夕。若非情势紧急,他岂会向我求援?我曾苦苦相劝他莫前往西夏,他不听,今日之困,怪不得旁人,却又怎能袖手旁观!”
她急急入朝求见父王鄯善王。御殿之中,烛光摇曳,宫女太监匍匐两侧。鄯善王端坐龙榻,神色沉沉。听完女儿奏明来意,他长叹一声,道:“女儿,狄青此人,实属忘恩负义之辈。他不愿久留我邦,未满一月便擅自离去,更不念你已有身孕。此番围困,关我何事?他既弃你于不顾,现今有难,便来求你。你又何苦为他奔波?”
公主盈盈下拜,哽咽道:“父王,狄青离我而去,确有不是,然非为贪图功名,而是忠孝两难,不能违心。太君受困中国天牢,他为人子,焉能安享于我邦?女儿既为其妻,自当与共生死。若不顾亲情恩义,不援危难,又怎配为人之妻?”
鄯善王冷然一笑:“好一句‘嫁鸡随鸡’,可惜你念他情深,他却弃你如敝履。他是为忠孝,难道你便能弃身孕于不顾?况你乃堂堂公主,又非将帅,岂能带兵上阵?路远风寒,万一有失,你让为父如何自处?”
公主泪眼婆娑,俯身叩首,字字如珠玉坠地:“父王,女儿知礼,但夫妻一体,今夫君命悬一线,女儿若不援,谁人能助?况且女儿并非不知羞耻胡缠蛮缠,只因有恩有义,有情有义。若不得出兵救援,愿死在金阶之下,终不回宫。”
她说罢泪如雨下,立于丹墀之下,娇躯微颤,却意志如铁。鄯善王见状,心头一酸。独女如珠似玉,自幼养在膝下,视若珍宝。如今哭求救夫,声声动情,句句有理,他又如何狠得下心来拒绝?
沉默良久,鄯善王终于松口,道:“罢了罢了!你有情有义,为父怎能绝情。只是此去西夏若有闪失,你叫我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?”
公主闻言,眼中泪光闪耀,感激拜道:“谢父王大恩。此次解围,不必多派援军,只须拨我数万精兵,加上女兵三千,足以破敌。女儿武艺不弱,纵有西夏悍将,也难阻吾锋。”
鄯善王点头,又叮嘱道:“速去速回,莫要恋战。为父会命兵部点将与你同去,以保万全。”
公主再拜谢恩,起身辞别。夜已深沉,她快步回转后宫,径往母后处禀明兵事。鄯善王后闻之,亦欲劝止,却知女儿秉性坚决,且鄯善王已允,终只是叮嘱几句,望其早去早回,保重身体。
公主点头应诺,心中却早已如箭在弦。明日五更,她便要率军出征,踏上救夫解围之路。一夜无眠。月光洒满长阶,照得她如玉的面庞,坚定如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