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秀闻言,冷声问道:“你所言奸佞,莫非是指我岳父国丈?”
元帅狄青仍是一派恭敬模样,缓缓道:“下官不敢妄言,然实不明国丈为何视下官如寇仇。平日并无私怨,公事亦无龃龉,偏偏事事掣肘,处处打压。今得上苍庇佑,得脱死地,若蒙圣上宽恕,愿归山林,以保残生,求一心安。”
孙秀面露讥色:“国丈素来仁厚,怎会与你为难?元帅莫非心中有鬼,妄作委屈之辞。”
范仲淹笑解尴尬:“元帅不趋奉权贵,自然为权贵所忌。然天道昭昭,忠臣正士,自有公论。只要元帅一心无私,纵有人加害,皇天自会明断。”
杨青随声附和:“不错!只要问心无愧,纵庙堂险恶,亦不可移我等守节之志。”
孙秀见三人同声一气,不由怒火中烧,脸色涨红,不再言语。范仲淹见状,适时转移话题,举杯道:“酒宴之上,不谈仇怨。来,诸位痛饮一杯,为平西凯旋贺!”
众将纷纷响应,觥筹交错,大帐中又恢复了欢声笑语,连飞龙女也在席中冷眼旁观,看着其他人笑颜如花,饮得面红耳赤。
是夜,军帐安稳,风声不动。元帅狄青躬身秉灯,在帐中亲笔草就捷报本章一封,密封完毕,命孟定国星夜启程,赶赴汴京,奏凯请赏。
翌日清晨,帐中朝议初歇,孙秀又出一言:“听闻西夏之‘珍珠宝旗’,乃是镇国之宝,奇异异常。不知大人可否让众人一睹为快?”
元帅狄青略一沉吟,思及若不展示,或为人所忌;遂命亲兵取来锦匣,亲手揭开封印,展开宝旗。
众人围观,但见宝旗不过二尺方圆,中央绒织丹凤,四角云霞翻卷,正面缀满珍珠,整整六十四颗,四角与中央各嵌一颗硕大宝珠,光华内敛,似有灵光流转;其外围乌云滚边,宛若雷动欲雨。反面却露出几处淡红血迹,珠饰多有破损,隐隐透出沙场血火之气。
范仲淹低声感叹:“此旗虽残,却气势不凡,果是西夏镇国之器!”
众人不敢妄议真假,只得连声称赞。元帅狄青收起宝旗,重新封好,目光扫过众人,神色冷峻如山川不动,心中却已暗潮翻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