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廷贵挠头笑道:“那是那天风大,我喝着喝着就睡着了。不是醉,是困。”
孟定国见众人打趣不断,便高声道:“如今太平无事,君安臣乐,不如咱们今夜尽兴一场,喝个不醉不归!”
众人一听,齐声附和:“有理!来来来,喝酒!”屋中一阵爽朗笑声,在夜色中久久不息。
王府深夜,风静月寒,庭中桂树摇影,花香浮动,新房之中却是一片沉寂。狄青披衣而入,步履沉稳,神情却略带几分不自在。他本不愿入房,如今只是顺从母命,权当敷衍,心中暗自提防。
飞龙公主早已更衣束发,罗帐之内焚着沉香,灯光柔暖,映得她眉眼如画,气质端庄中又透着几分冷意与决绝。她望着那终于推门而入的丈夫,目光幽幽如潭水,深藏杀机。心中反复念着:“他虽武艺盖世,若强行下手,必不易得手。唯有灌他大醉,方可稳操胜算。”
她强作柔声,笑对狄青,道:“千岁既肯移步新房,妾身喜出望外。不曾奉上一杯薄酒,实是怠慢。今宵得侍千岁左右,妾愿斟满为敬,以表一番心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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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青拱手道:“夫人好意,本藩心领。但实不相瞒,前些时征战西陲,日夜操劳,归来后身体虚弱,近几日更觉胸闷乏力,实不敢多饮。”
飞龙公主却笑意不改,道:“妾身听闻将军征战沙场,所历艰辛,心中早已敬佩。如今大婚之际,妾不过献上几杯薄酒,不求尽欢,只为表敬意。若能得千岁允饮几盏,妾便无憾了。”
话已至此,狄青虽心中有疑,却也不好拂了面子,只得点头应允,道:“既然如此,便依夫人所请。”
飞龙公主暗中得意,便吩咐侍女迅速去厨房准备酒筵一席。王府之中正值喜事未散,珍馐美馔原已备好,不消片刻,便摆下一席锦宴。佳肴热气腾腾,香气四溢,银盏玉壶,俱是上等器具。
飞龙公主亲自斟酒,每盏皆斟得满满,笑意盈盈地奉至狄青案前。她执盏起身,缓步上前,身姿婀娜,衣袂轻飘,在灯光下仿若仙人下凡,却满怀杀机,藏锋于柔。
“千岁请用。”她恭敬地将酒奉上,双手捧盏,眼含幽意。
狄青只得起身接盏,略带尴尬地一笑,道:“夫人待本藩情意如此,本藩却无以为报,只觉有愧。”
飞龙公主低声笑道:“千岁哪里话来?你既肯纳我为妻,妾便已知足。世间事多不由人,何须再言愧对?来,请饮。”
狄青仰首将酒一饮而尽,杯中佳酿香烈入喉。他虽不恋女色,却非不知礼数之人,见飞龙连斟三杯,只得也回敬三盏。
席间,飞龙公主有意引他谈笑,话题多是轻松琐事,或问边关军务,或谈宫廷典故,话语柔婉得体,使人防不胜防。狄青虽心中仍有警惕,却也被她一言一笑稍稍打消疑虑。屋中灯火通明,气氛看似温和,暗流却早已潜伏其下。
飞龙公主心知酒已入腹,便静待时机,口中却仍温言软语,陪笑不辍,目光中却隐约透出一抹冰冷杀意。
只听窗外风动竹影,月光洒落如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