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故伎重演

狄青急思片刻:刘庆、孟定国、焦廷贵皆刚烈莽直,惟张忠稳重可堪此任,便奏:“臣有部将张忠,能言会办,可差前往。”

仁宗赵祯说:“依卿所奏。张忠奉使西夏,还朝之日,加升爵禄。”

狄青领旨归府,召张忠面授皇命。张忠挺身受命,心中既激动又感恩:“圣命在身,岂敢不遵!”

狄青又命家人焚尽飞龙遗骨,以净桶密封妥当,付张忠携带。

次日,张忠入内辞太太,又别众弟兄,八员家将护行,他骑着高头大马而去。一路风清日朗,张忠心潮难平:

“从前落草为寇,食风宿雪;今日奉旨出使,荣光四方。皆因随狄大哥效力,使祖宗得享余庆。”

他意气昂扬,越走越快。

二十余日后抵达三关。孙秀接见后得知此行缘由,心中怨毒翻滚:

“岳父害不得狄青,反送他威显。此仇不共戴天!”

张忠不知他心机,只与孙秀、范仲淹、杨青告别,继续踏上西夏路。

平西王王府内,春光正好。庭前梨花初绽,柳丝如烟。狄青自从误杀飞龙公主之事,心头如压千斤巨石,寝食难安,常忧庞洪借此生端,暗中设谋。更兼庞赛花在内庭得宠,朝中风向莫测,他深感脚下如履薄冰。

当日,狄青陪伴太君于书房闲坐。母子二人虽未言明忧患,眉宇之间却皆有心事萦绕。忽听前院小厮疾奔而来,高声禀道:“圣旨到!”狄千岁闻言一震,忙整衣冠,命开中门设香案迎旨,率文武随从跪接天恩。

宣旨官金甲加身,步履庄重,朗声宣读道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朕念平西王狄青,曾于鄯善国纳聘,蒙鄯善国双阳公主助军征战,劳苦功高。今大宋承平,朕不忍骨肉分离,命驸马遣使,往鄯善国迎双阳公主归朝,共享团圆。钦此。”

宣旨毕,天使辞退,狄青送至府门,方回转书房。狄太君见他神色异样,轻声问道:“儿啊,今番何事?”

狄青将诏意如实道来,眼中闪过一抹复杂:“母亲,圣上念我夫妻分离,怜郡主有功,命我遣人迎她回归。”语罢,心中却泛起波澜——此番圣命看似赐福,其实亦恐是考验。迎不迎?接还是不接?他念及飞龙公主尸骨尚未隐瞒真相,心头愈发沉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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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太君却微微一笑,道:“儿啊,此事合娘之意。既是天子念你夫妻情份,又是你之正妻,自当迎归。且莫使鄯善国双阳公主生疑,招惹非议。趁春暖和煦,早做安排。”

狄青心知母亲所言有理,不敢怠慢。是日便唤来刘庆与李义,将圣旨交与二人,亲自嘱托:“此番往返路远国殊,尔等务必谨慎,礼数周全,不可惹怒鄯善国之人,更不可泄露飞龙公主之事。”二将领命,即日整备随行家将二十,备足盘缠,踏上前往鄯善国国的漫漫迎亲之路。

张忠远在西夏,自奉命将飞龙公主遗骨归还,沿途奔波不止,几经关津,终至碧霞关。关将段威得报,亲率军士出迎,礼数周全。入城后宾主分席,寒暄过后,张忠开门见山,道明来意。

段威听罢肃容道:“将军且安歇一宵,明日我自差人护送入王城。”

当夜,段威设宴款待,张忠略释疲惫,觥筹交错间,仍不忘使命在身,不敢过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