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未明的朝阳尚未穿透宫阙高檐,金銮大殿上却灯火通明,肃穆而威严。殿中百官簇立,朝服鲜明,气氛却凝如冰霜。仁宗赵祯端坐御座,目光时而扫过群臣,时而落在那面包裹锦袋、静静安放于御案之侧的宝旗上。
狄青身着铁甲,乌发束冠,神情自若而胸有成竹,昂然而立。他的声音铿锵有力,道:“臣呈进珍珠烈火旗,愿请陛下验其真伪,以昭清白。”话音甫落,大殿之中响起低低议论,有人疑惧,有人不信,唯独庞洪一人,面色难看如锅底,眸中闪烁着难言之色,既似恼怒,又带几分惴惴不安。
仁宗赵祯闻言,传旨令内侍取来清泉一缸,摆在金阶之下。百官注目,心神凝重。狄青提旗沉入水中,旗面徐徐沉浮于缸中清泉之间。顷刻之后提起,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——旗上竟无半点水痕,丝丝尘露不染。仁宗龙颜微展,点头称奇;百官惊叹连连,不禁心折。而庞洪站在班中,只觉汗意涔涔,干涩的喉咙里如有石哽。
紧接着,又抬来通红火炉,烈焰腾腾,映红整片金阶。狄青淡然将旗置于炭火之间。火舌吞卷,红光乱舞,众臣面上俱是紧张神色。唯有他微笑而立,从容不迫:“此旗有‘避火珠’,烧之不损,望陛下放心。”半个辰刻过去,狄青再度将旗提起,光彩依旧,不焦不皱,仿若从未入火。殿内顿时一片哗然,称奇不绝。庞洪心中却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攫紧,冷汗湿透朝袍,脸色越发难堪。
随后再试“夜明珠”,灯火熄去,殿中黑如幽窟。狄青展开旗面,霎时红光大作,映照得满殿如同白昼。仁宗赵祯亲睹此景,击案称奇:“真乃神物!”百官纷纷跪赞,眼神落在狄青身上,多了一份敬畏与信服。
“避尘”、“定风”二珠因风静未试,仁宗赵祯也不再追问,当即下旨将旗收好,命内库珍藏,另派御卫严加护持。
狄青躬身上前,呈上功劳薄册。仁宗赵祯扫视一眼,赞许地点头:“此功孤记下,择日封赏。”狄青却不止于此,复又拜奏:“臣尚有密本,乞陛下御览。”
仁宗展开本章,未及半柱香,面色已然铁青,忽然一拍龙案,震得殿中人俱是一惊:“庞卿,朕问你,你立朝多少年了?”
庞洪冷不防被点名,连忙出列跪下,答道:“臣辅朝三十七载,蒙先帝厚恩,陛下更待臣如亲父。”
“既如此深恩厚待,你何以不忠报国?莫非朕待你太薄,令你心怀怨毒?” 仁宗赵祯语气愈发森冷,眼神逼人如刀。庞洪一时语结,额头冷汗直流,勉强答道:“臣忠心耿耿,从未私通异邦,愿主明察。”
仁宗赵祯厉声驳斥:“你可记得秃狼牙密入中原,送你珠宝要你奏称旗为伪物,陷害忠良?你若无贪心,何受贿害将?你若无私图,何除勇将与弟?孤的江山你也敢轻贱?”
群臣哗然,庞洪只觉天旋地转,面色灰败,跌伏在地苦苦哀求:“陛下明鉴,此皆狄青妄奏陷臣,实非事实,乞察清真伪。”
此时狄青从容出列,朗声道:“臣与国丈有怨在前,是非难分。幸喜臣已将之前西夏国使秃狼牙擒回,愿请陛下亲审,以辨忠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