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庆自奉元帅狄青将令,拍马出战,未及百步,便与那女将阵前交言。谁知女将言语骄狂,出口轻慢,连连辱骂,引得刘庆怒火中烧,面色涨红,目露寒光,喝道:“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村妇!你既自夸有能,敢否与我十合较技?若不能支撑,休怪斧下无情!”
话未说尽,刘庆早催动座下黄鬃马,纵如奔雷,一式“猛虎争餐”,双斧凌空,直劈女将头颅而下。那女将正是段红玉,自幼在山林苦练,虽为巾帼,力敌须眉。她见刘庆杀来势猛,亦不敢轻敌,冷哼一声,双刀交架,硬迎上去。
战马飞驰如风,铁甲铿锵作响,二人刀斧交击,火星四溅,响彻天地。观其战势,刚柔并济,急如雷霆疾雨,猛似怒涛翻江。霎时间,两军轰鸣之中,早已杀作一团,喊声震地,尘土飞扬。
南军中段龙领两千兵马前来接应。此刻方抵战场,远望宋营门开,金鼓震天,只见沙场之上,尘烟翻卷,杀气腾腾。他纵马前奔,见刘庆与妹子酣战正急,心中惊疑不定,再看红玉身边三千兵卒,皆是虎躯熊腰,面貌狰狞,个个凶神恶煞。段龙目光一凛,不禁惊道:“父亲曾言妹子出阵讨敌,原为独骑突关,怎生帐下竟有三千雄兵?若非方才所言撒豆成兵之术,如何能聚起这般兵马?妹子自幼闺中长大,从未出阵杀敌,今日竟能力敌宋将,果是异人传授,神术加身,怪哉奇哉!”
他思绪翻涌,将兵士布列旗门之下,远远掠阵,不言。
元帅狄青虽已命刘庆出战,心下仍觉不安。片刻之后,召集诸将同出阵前掠阵。众将披甲上马,三军齐动,炮声一响,大营门开,浩浩荡荡直奔战场。
狄青勒马在高丘之上观阵,目光锐利如电。只见刘庆双斧如飞,招招凶狠,将那女将逼得步步后退,心下稍安。然而再观女将所率前锋三千,头顶黑雾翻腾,阴霾遮天,妖气冲霄。狄青眉头一皱,顿觉不祥之兆,喝令:“鸣金收军!此女将非比寻常,疑是妖法加身,速退,以保刘将军之命!”
众将闻言皆愕然:“元帅未免多虑,刘将军眼下正占上风,为何遽然退兵?”
狄青冷然应道:“你等可曾细看女将前军妖气?此女将分明身负邪术。刘将军久战之际,若稍有疏神,便将命丧其手。”
军令如山,鸣金震动战场。正战得兴起的刘庆听得号令,回头遥见元帅狄青与诸将俱在营外,心中不快,暗忖:“我拼死鏖战,好擒此贱妇,以振军威。元帅却生疑心,欲令我退兵,莫非见我独得战功,心生嫉妒?”
他咬牙不语,愈加奋力催马进击。段红玉虽有神力,但终非刘庆匹敌,斗到此刻,已是双臂酸麻,香汗淋漓,心下暗骂:“此獠力大如牛,再战下去必致不利。”眼见宋营鸣金,她亦顺势虚劈一刀,调转马头奔回。
刘庆大喜,催马疾追,高声喝道:“妖妇!你既辱我在前,焉得此刻逃生?今日若不擒你,焉配称大丈夫!”
狄青见他不遵号令,疾令张忠、李义二将即刻上前阻截。两将催马而出,正欲追上刘庆,不料旗门外段龙骤然拍马冲出,将张、李拦下,当场三骑交锋,兵刃交集,杀成一团,难分高下。
此时,刘庆奋勇狂追,怒气填胸,誓要擒敌雪耻。段红玉策马如飞,忽回首一顾,冷然取出怀中红线宝索,一声喝道:“宋将!休得狂妄!看我法宝取汝性命!”
刘庆策马追赶,尘土飞扬间,忽见段红玉驰马折返,手中竟提一颗血淋淋的马头。正惊疑未定,忽觉半空霞光四射,如彤云翻卷。尚未回神,便听得空中风声怒啸,仿佛千万索子破空而来,照他顶门罩落。
刘庆大骇,猛省元帅曾言此行凶险,若执意深入,恐遭厄运。此刻才知果然不虚,心中一紧,唤声不好,急忙拨转马头,策骑飞奔,欲逃回军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