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王,女儿既已许配狄虎,蒙云关又失,举国上下皆已知晓。此时若仍执迷不悟,南王素多猜忌,万一猜我父王心怀他意,必以祸患加于我家。那时名节不保,宗族皆难幸免,岂非让那等奸佞小人恣意嘲笑!”
她顿了顿,眼神愈发坚定,道:“况南王所用之人,皆是妖术邪谈之徒,肆虐百姓。今大宋遣千岁狄青亲统大军而来,军纪严整,麾下将士皆是披肝沥胆的英雄豪杰。南王大势已去,我国一旦俱亡,父王亦将同归于尽,何苦为亡命之贼,横尸旷野?不若及早归顺,或可换得封王之位,又可免背叛之名,岂不两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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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语声恳切,神情慷慨,正色而言:“识时务者为俊杰,父王,还请深思。”
王凡听罢,心中震动。南王平日屡次无故夺人妻女,荒淫暴虐,早使他心生厌倦之意。此时女儿一番话语,字字入理,句句如刀劈心,正中其所思。只是,他面上仍不语,只低头沉思。
一旁夫人自帘后缓步而出,穿着素色宫衣,脸色凝重,轻声道:“大王,女儿之事,虽是委屈,却也是万般无奈。如今狄元帅已身居王位,狄虎又是天潢贵胄,女儿嫁与他,未尝辱没门户。且狄家忠义为本,兵威盖世,若今时归顺,实是女儿深思熟虑之策。”
王凡轻叹一声,沉声说道:“汝等之言虽非无理,然若我今日投宋,自有知情者道我女儿失陷之苦,不得已而归顺;却有不知者,必以为我王凡贪生怕死,卖女求荣,弃节换富,受人唾骂。”
夫人神情愈加坚决,言语带愤:“大王,此事天下谁人不知?女儿被擒既久,传闻已广,如今已非可隐之事。身败名裂,已成既往,若再死抱偏执,反令家国俱亡。此时若不趁早归降,大错无可挽回。”
王凡望向夫人,再看向跪于堂上的女儿,良久,胸中郁结终化一声长叹,缓缓点头:“罢了,事已至此,不若从你之言。”
王兰英一听,心头大喜,旋即起身拜谢。狄虎也上前一揖到地,神情恭敬。王凡定睛打量狄虎,只见他身姿挺拔,眉目清俊,年少英武,果是气宇轩昂,少年英雄,不禁颔首微笑,心生几分亲厚。
他抬手招令侍者:“设宴!”顷刻之间,王府之中灯火大盛,列肴满案,珍馐异果,琳琅满目。酒浆香浓,乐声盈耳,王凡欢颜畅叙,宾主皆欢。
然席未尽,一名小军奔入正厅,单膝跪地,高声禀道:“启禀大王、王妃、狄公子:蒙云关段小姐已领兵杀来,点名要狄公子出马交战!”
殿中气氛倏然凝住。王凡面色突变,手中杯盏应声坠地,发出清脆一响。他目视女儿,急问:“可是你误伤了段家之人?”
王兰英神情微黯,点头道:“当日战中误杀她父。”
王凡神情愈发凝重,沉声叹道:“你与段红玉原是一门师徒,又有同窗之义。狄公子既为她师弟,误伤其父,仇已结深。如今她来寻仇,怎肯善罢甘休?此女天性刚烈,武艺又高,我儿恐非其敌。”
王兰英目光如刃,厉声回道:“女儿自有法子退敌,请父王放心。”
王凡蹙眉摇头,道:“不可鲁莽。”
话音未落,公主已整备戎装,披甲上马,披风猎猎如云扬风动。她策马执刀,冷目远眺,神情决然。
王凡立于高台之上,望女儿远去身影,只觉风动云翻,隐隐有大事将临,心中一沉,默然不语。
段红玉勒马阵前,玉盔凤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正欲讨战。忽见关门大开,吊桥轧然落下,一支劲旅如水涌出,旌旗猎猎,兵刃森寒,排阵开来,赫然是王兰英领军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