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怨恨中,王兰英抬手发起阴雷,一声霹雳震响山川,妖道从神兽背上被震落而下,衣袍焦裂,面目狰狞。正欲再次变幻遁形,穆桂英又一记雷法劈来,只见其形化作一条巨蟒,通体青黑,腥风扑面,血目如灯。
刘庆早已按兵待命,怒喝一声,飞身跃起,大斧挟雷霆万钧之势,劈头斩下,只听“咔嚓”一响,妖蟒应声两断,血流如泉,横尸阵中。
杨金花收枪收令,仰望苍穹,朗声发令:“破敌之时,莫失良机,全军进攻,踏灭妖营!”八门法阵随之而散,大军冲杀如洪,直扑敌营。
彼时彭虎闻报失魂,急率大军数万前来迎敌,正遇刘庆统兵斜杀而来,两军厮杀,血肉横飞,喊声震天。刘庆一时力乏,正堪危急,忽魏化挺枪杀至,与之并力夹击,彭虎连番挡不住,终被两将夹攻,乱军中首落马下,鲜血迸溅数尺。
敌军失主,军心大乱,尽皆逃散。宋军乘势追击,一阵血杀,尸横野地,兵甲弃地如山。王怀女即领人攻入其营,救出焦廷贵,方知敌兵早已溃散四逃。
回军之际,众将拥功凯旋,回营复命。狄青闻捷,大喜过望,称赞诸将神勇,旋即命军士整饬甲兵,休养三日,继而拔寨而行,直赴邕州,复图夺回昆仑重关。
翌日清晨,营中旌旗不动,鼓角无声。狄青早有定谋,吩咐全军不许喧哗,只言班师回朝。并留焦廷贵、石玉、李义三将,统军一万,镇守芦台关。其余主力悄然拔营,一路涉水翻山,疾速催行。
途中不扰村庄,不扰田舍,纪律严明,百姓纷纷夹道相迎,感恩戴德。宋军一连行进一月有余,终至西粤邕地,于昆仑关五十里外安营扎寨,旌旗密布,虎视敌城。
黄昏时分,昆仑关内天色昏沉,秋风如刀,卷起漫天尘沙。守关的依智高方才得报,探子自前线仓皇奔入,带来惊人消息:大宋兵马竟已驻扎于城南,且旌旗蔽日,杀气逼人。依智高听罢,身子一震,脸色瞬变,胸中如压巨石,竟说不出话来。
他踉跄几步,立于殿中,眉头紧皱,目光发呆,仿佛魂魄俱散,只觉天旋地转。昔日倚仗的国师,如今已丧于宋帅狄青之手,此等变局,令他如坠冰窖。“那般法力通天的国师尚且败亡,如今还有谁人能挡宋师?”依智高心头惊惧交加,胸中愤懑翻腾,喃喃自语:“天亡我也!”
更兼近来朝中文武多为阿谀之徒,言语似蜜,实则尸位素餐。他本是因宠信孙振,才召此班人入朝,如今却成心腹之患。依智高怒火中烧,猛然厉声喝问满殿文武:“谁可为朕披坚执锐,抵御宋兵?”
群臣闻言俱低头噤声,不敢答对。殿内死寂一片,唯余风声穿殿,帘幔猎猎。依智高目露怒焰,厉声怒骂群臣一通,众人面如土色,低头不语。
忽有小将奔入,单膝跪地禀报:“启禀大王,孙振得知宋师压境,已于昨日弃家而逃,行踪不明。”依智高闻言,如遭雷击,满腔怒火无处发泄,仰天长叹一声:“今日方知他是大奸之贼!”语罢拂袖而去,直入内殿,良久不出。
彼时,大宋元帅狄青本可大张旗鼓进兵,然却按兵不动,悄然行军,旨在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,以神速破敌。兵贵神速,此兵法之要旨也。大军五十余万,自东南西三面齐至,一夜之间,将昆仑关团团围住,断其生路。
当夜,关上火光通明,号角长鸣,敌军如临大敌。依智高登上关楼,眼见关外宋军密密麻麻,旌旗猎猎,号炮震天,火光映红半边夜空,心中愈发惶恐。几度派兵突围,然皆被宋军杀退,损兵折将无数,城头血流成渠。
至夜三更,风声呼啸,天宇沉沉。依智高在殿中踱步不休,忽然计上心来,命人在南门纵火,火焰直冲夜空,遮天蔽月。趁城中兵马乱作一团之际,悄然开关,自南门突围而出,率残兵数万连夜南逃,意欲保全残躯。
未及天明,宋军乘势杀入昆仑关。城中兵乱如潮,刀光火影,哀声动地。诸将一马当先,士卒奋勇杀敌,斩敌无数。至旭日初升,整座城池血流遍地,尸首堆积如山,惨不忍睹。
狄青登上城楼,俯瞰满地尸骸,目中闪过一抹悲悯,随即下令救火收尸。将士掘坑于河下,厚葬尸骸,初步一清点,竟有十万之数。众人见之,皆默然无语,心生哀叹。
正欲整顿城务,有军士来报:“后堂之内有一尸,身穿龙衣,疑似依智高。”闻言众将哗然,多有传言其自缢而亡。狄青闻之微微一笑,未置可否,目中似有玄机,不露言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