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金铃将马一勒,回身对春梅一喊:“快,枪马!”
春梅早已准备停当,牵马持枪而来,几名婢女同时跃马应援。杨文广被解开绑绳,翻身上马,手执长枪,眼中精光乍现。
岳朋此刻也从侧翼现身,青袍罩甲,横刀立马,杀气凛然。
法场顿作鸟散,黄面虎怒发冲冠,手持双槊率兵杀出。
“大胆逆贼!”他怒吼,“你们当真要背叛高山,通敌投宋?”
一眼望去,只见杨文广纵马横枪,风姿如虎;春梅骑马持刀,挥砍如飞;黄金铃银甲耀眼,长剑未收,立于乱军之中,傲然而立。
黄面虎面色铁青,暴喝道:“黄毛丫头,你也敢反我卧虎山?”
春梅哈哈一笑,策马奔来:“大都督莫生气。我家小姐说要抢法场,奴婢怎敢不从?你当初说让我听她的,我正听得明明白白!”
黄面虎气得浑身发抖:“她投敌降宋,你也听?”
春梅抬手一指黄金铃,声如洪钟:“姑娘行得正,坐得端,我们跟她,没错!你若肯改邪归正,弃暗投明,穆元帅未必不能宽你一命。再不济,我们姑老爷出面保你,也总比你这般屠戮忠义来得强!”
黄面虎闻言险些气破胸腔,怒吼道:“你家姑老爷莫不是那杨文广?”
春梅一撇嘴,翻白眼道:“胡说八道!我家姑老爷姓岳,名朋,字行祖,乃宋营名将,乃镇守边关的花刀岳胜之孙!”
黄面虎脑中一震,几乎立时吐血,咬牙怒骂:“好一个奸细岳朋,谁给你们牵的这门亲事?谁是媒人?”
春梅策马横冲直闯,双鬓飞扬,手中长刀未干之血犹滴。她高声道:“大都督,你怎就这般糊涂?媒人不就是我么?喜银我收了整整六十两,这门亲事,我当得光明正大!”
这话传入黄面虎耳中,如钉锤撞钟,气得他直跺脚:“骚丫头,这都是你助你们姑娘干的好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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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梅却扬刀一笑,毫不示弱:“坏事咱不干,只干好事!你若不信,我告诉你:天地都拜完了!”
这句一出,险些将黄面虎气得仰翻。他怒不可遏,双手举槊直奔春梅而来。春梅虽骁勇,却自知不敌,连忙策马闪避。就在此刻,一骑如电掠至,银甲耀眼,正是黄金铃。
她一骑当先,剑锋如霜,挡在春梅之前,冷声道:“大哥,住手!”
春梅躲过一击,在旁大喊:“姑娘,大都督已无情义,干脆宰了他!”
黄面虎仰天狂笑,眼中血丝翻涌,挥槊怒喝:“你们今日,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卧虎山!”
他当即下令:“众军听令,杀尽叛逆,一个不许放走!”
兵将应声而动,战鼓骤响,枪戟如林,将岳朋、杨文广、黄金铃等人团团围住。
黄金铃望着兄长满眼杀机的模样,心如刀绞,沉声道:“大哥,你且听我几句。”
黄面虎却满面讥笑,一口唾沫啐地而出:“黄金铃!你还有脸来见我?你私配宋将,劫场反山,不顾血仇,只顾情欲,叫我如何容你?”
这一番言语句句如刀,将黄金铃骂得心头滴血。她咬牙忍痛,仍强自镇定:“大哥,你要明白,李元昊举兵犯宋,本就是逆行之事。穆桂英统兵出征,破八计、夺木兰,力挫西贼。咱们不过是替人作嫁衣,沦为弃子。二哥之死虽是痛事,但兵戈无情,岂能只责一方?倘若你我早归正道,二哥又焉有此祸?”
黄面虎冷笑一声:“你少说空话!今日你若有本事,就杀我一条命;你若杀不得我,便给我闭嘴!”
说罢怒吼一声,双槊直挥而下,猛如雷霆。黄金铃虽刀法高妙,但心中有情,不忍出手,只一味闪避招架,处处落于下风。
正在危急之际,一人跨马破围而来,手执双刺,飞身跃入阵中,将黄面虎一击挡住。
“慢着!”来人朗声而笑,“大舅哥,我叫岳朋,正是你家姑爷,这门好亲事你也忘得太快了罢?”
黄面虎一见此人,气得面孔发紫,恨不得一槊刺穿岳朋胸膛。他冷哼一声:“你这奸细还敢现身?今日我不杀你,誓不为人!”
他怒吼而上,双槊连挥,风声凛冽。可因山顶风向不定,那对带毒的娃娃槊难以借势,他不敢燃香,唯有以蛮力强攻。
岳朋毫不畏惧,双刺齐挥,身形翻飞,如猿似豹,腾挪跳跃,迅捷无匹。他使的正是“天罡三十六刺”,每一招都如星辰变幻,阴阳合击,刚柔并济。
双刺一开牛金牛,虚日鼠跃穿墙走壁;亢金龙张牙舞爪,尾火虎翻山跳涧;奎木狼点头伤敌,娄金狗飞身护主;参水猿上晃下偷,胃土雉摇尾疾舞……
一套刺法使将出来,只见银光翻飞,如雨似雾,枪花遍地,令人眼花缭乱。
黄面虎越打越惊,心中暗忖:“岳家果真有将种!此子年少,竟练得如此炉火纯青!”
战圈中,杨文广亦已持枪上马,回身杀敌,黄金铃破围救春梅,众人一心,血战到底。然而卧虎山守军众多,四面合围,他们拼死厮杀,仍难突围。
就在危急存亡之际,山下忽闻金鼓大作,喊杀震天!
“宋军援兵杀上山来啦——!!”
原来,早有探子飞马报与穆桂英。穆元帅得知卧虎山之事,急令佘老太君守营,亲率大军破山救援。万马奔腾如惊雷滚滚,刀枪似林,旌旗遮天,冲杀而至!
战鼓轰鸣,旌旗挥舞,宋军如怒海狂潮般冲上山巅。穆桂英亲执金枪,骑赤骥当先,身后将校云集,旗门森列,声势赫赫。
黄面虎望见穆桂英金甲银盔、战意如虹,脸色顿时惨白。
“穆……穆桂英?”他喃喃自语,手中槊也微微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