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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桂英听令,调兵遣将,安排将领夜巡。那夜,焦月娘当班。
焦月娘本就挂念焦龙,入夜后便悄悄一人跨马出营。她身披夜行衣,腰挎宝剑,大刀斜挂在得胜钩上,在雾气弥漫的夜色中独自奔向剪子关。
雾重天黑,她站在关前仰望,想辨认那高杆上是否真悬着焦龙的头颅。可夜色如墨,万物模糊,她什么也看不清。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
她在心里默默念着:“这孩子从小无娘,是我一手带大,杨家上下谁不把他当亲儿看?老太君视他如命……如今却如此枉死,叫我如何不心疼?”
泪水模糊视线,她一边思念焦龙,一边又想起焦玉与呼延庆,这一门忠良,如今几近零落。她越想越悲,手中缰绳不由松开,让马儿信步向西北行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出现一片隐约的松林。焦月娘心中一凛:“不可再前行,若遇敌军埋伏,孤身难敌。”
正当她打算调转马头,一道黑影电闪而至,一物呼啸飞来,精准无误地击中她肩头。
“唔——”她闷哼一声,整个人从马背上摔落在地。
她刚想翻身爬起,一只铁靴已重重踩在她胸口,一股冷冽杀意扑面而来。那人身形迅捷,三两下就将她捆住双手。
焦月娘试图呼救,却被一块手帕塞入口中。来人凑近她耳边,声音低沉阴冷:“你若不是女人,我就不是用手帕,是你自己那双袜子,堵住你的嘴,让你尝尝滋味。”
说罢,他冷哼一声,转身去牵战马。战马见主人被擒,惊嘶连连,不停乱蹬。那人挥手就是三鞭,马痛得不敢动弹。
他一把将焦月娘抬起,像扔麻袋一样丢在马前鞍头,翻身跃上马背,一夹马腹,绝尘而去。
破晓时分,他们来到一处偏僻宅院。那人翻身下马,粗暴地将焦月娘拖进院子,随手将她扔在地上。
焦月娘刚抬头,嘴里的手帕被猛地扯出。她正要呼喊,来人冷冷一笑,低声道:“叫吧,你尽管叫。叫够了,我再送你上路。”
院落不大,仅三间灰瓦低檐的小屋分列南北,院中泥地潮湿,两株老树斜斜倚在围墙旁,一棵上还挂着昨夜的残月清辉未散,落叶飘零。风穿院过,树叶轻响如低语。
焦月娘被缚在一株树下,粗绳紧勒双腕,皮肉生疼。她眼眸冷静,眺望那名擒她之人:一张紫黑铜面,剑眉阔鼻,膀阔腰圆,手脚粗壮,身着青布短褂,外披皂袍,腰间系着布囊,刀鞘斜插于左,寒光微露。
焦月娘暗自沉思:“此人身法粗鲁,举止却非市井之徒。看他模样、听他说话,倒像极了我那愣侄焦龙。不是剪子关的守兵,却为何掳我至此?我与他素无仇怨,他又图我何故?若真是命数将尽,也当明明白白,不能含冤赴死。”
她抬眼望他,神情镇定:“你若要杀我,我并不畏死。但死前有一言相问。”
那人闻言,双眼圆睁,目光如电,冷冷道:“既是将死之人,问了又有何用?说吧!”
焦月娘直视对方:“你可敢说出姓名?”
男子闻之大笑,声音粗哑如裂石:“姓名?此刻怎会告诉你?”
“那你何时愿说?”
“等我一刀将你砍倒,自然说与你听。”
“死后还能听见你说话?那不等于没说?”
那人冷哼一声,抬起下巴:“实话与你讲,我原不打算说。不过也不妨让你知道,我是个孝子。”
焦月娘心中一动:“孝子?这人倒有几分愚直之气。”她目光微凝,暗运心机:“像他这等愣头之人,只有激他,才好探出话来。”
于是语气一冷:“你自称孝子,难道连母亲的话都不肯听?”
那人猛地一惊,正色道:“谁说我不听?我若不听娘的话,怎会将你带回家?早该像上次一样,把你送去剪子关了。”
焦月娘闻言,心中一震:“果然,他曾送人至剪子关!”她连忙追问:“你送去过人?是何人?”
“是个黑大个,醉得不省人事。我将他送进关去。”
焦月娘心头顿时如刀剜:“是他!是他害我侄儿焦龙落入剪子关中,致我焦家血债深仇!”怒火从心底升起,眼中含泪,身子一阵剧颤,拼命挣扎,奈何绳索牢固,终不能脱。
那人冷眼旁观,似觉不耐,抽刀出鞘,寒光乍现,指向她怒斥:“你还想逃?我再无话可讲,看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