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秀峰点头自嘲:“我这人就是糊涂一阵,明白一阵。”
“你母在营中安好,你入关之后,可有查得什么端倪?”
平秀峰目光一亮,低声答道:“有件天大好消息,得与夫人言说焦龙并未丧命!那金达林杀的是一逃兵,用墨涂面,诈作焦龙人头示众,实为诈术,唬你们白伤心一场。”
焦月娘闻言,心头猛震,面色虽无异样,心中却早已百念交集。她沉声道:“此话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。我此番上阵,为的便是来报此信,并求夫人计策是否就此动手?”
焦月娘断然摇头:“不可。今你我二人只作假斗,我败于你手。待穆桂英出阵,你再向她说明情由。”
“好,就如此行事。”平秀峰点头。
两人言语间俱是压低声息,阵前距后营遥遥数十丈,又是喧嚣鼓响,即便背后将卒,亦难听清半语。
随即二人操兵器,假作交锋,刀光棍影之间,亦有三分真意,七分虚招。营中鼓手不知内情,擂鼓如雷,声震天地。金达林一声令下:“擂鼓助威!”
鼓声越响,声波翻滚如雷霆,响彻山谷,震动四野。将卒呐喊随风而起,战意高涨,然阵中交战二人却心知肚明此战不过为掩耳之计。
斗至第十回合,平秀峰忍不住催促:“保国夫人,您再不败走,我棍下难收,伤着了可别怪我,我娘可护不住你。”
焦月娘掩唇笑道:“我这就败!”
话落,便将坐骑拨转,佯装失利,刀法顿乱,口中高呼:“哎呀不好!”随即策马败下阵来,卷起一阵黄尘直返本营。
晨光渐盛,战场硝烟未散,焦月娘圈马败阵后,平秀峰随之装腔作势,高举神火棍,大喝:“宋将哪里逃!”
呼声在阵前滚响,惊得敌我两营军士尽皆抬头,只见平秀峰策马扬尘,如猛虎扑鹿,作势紧追焦月娘。焦月娘翻身回归本阵,径直奔至穆桂英身侧,低声禀报:“焦龙尚在人间,平秀峰问我该如何行事。”
穆桂英闻言神情微变,心中一喜,旋即策马上前,一勒缰绳,白龙驹嘶鸣如雷,挡住平秀峰去路,威风凛凛地大喝:“本帅穆桂英到阵!来将报上名来!”
平秀峰策马靠近,压低嗓音道:“穆元帅,该怎么做?”
穆桂英冷静回道:“你我只假斗几合,我随后收兵。你速回敌营探明焦龙关押之处,务必设法救出。但动手之前,必须先通我一信,依旧借交战之名传讯,方能定夺破关之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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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秀峰一拱手:“记下了,听元帅调遣。”
言罢,二人摆开阵势,银枪对棍,交战三合,声势浩荡,然力道暗藏克制。鼓声擂动如潮,营中喝声震耳,战马嘶鸣,旌旗翻卷。正战得酣时,阵后金平珠跃马而至,疾声喝道:“贤弟让开,这一阵让我来!”
穆桂英闻声低言道:“秀峰,快退下!”
平秀峰将马一勒,略带不满地回头道:“姐姐,我可还没败呢。”
金平珠笑意盈盈,眼中却带些按捺不住的英气:“我知道你没败。可这几日我一仗未打,早就憋坏了!”
平秀峰无奈,只得收兵退下。回到后阵,金达林看他满面无伤、精神奕奕,疑道:“儿啊,你并未失手,为何让你姐姐上阵去了?”
平秀峰一拱手道:“干爹,您这是裤兜子里放炮造两岔去了。我还以为是您让姐姐来换我的呢!说句真话,我还没打过瘾呢!”
金达林笑而不语,只道:“你且稍歇,看看你姐姐这阵如何。”话虽如此,心中却对女儿擅自出战略有不满:“这丫头真是人高心大,未得我令便拍马出阵,若有闪失,岂不贻笑敌军?”
沙里汉站在一侧,面色冷淡,心下却暗暗期待金平珠败阵,好让金达林出丑,嘴上却阴阳怪气道:“元帅勿忧,令爱若无擒龙手,不敢入东洋;若非打虎艺,怎敢上山岗?”
阵前,穆桂英已调转马头退至后队,让位于金平珠。正当金平珠拍马杀出之际,只见宋军阵前一将快马冲来,银枪挺出,枪尖如雪,马下尘沙翻卷,来者正是杨门少帅杨文广。
杨文广勒马阵前,目光一扫,正见那女将盔甲精致,英姿勃发。再细看,却是那日下书时比武的金平珠。他心中微动,暗道:“她今番再见,竟比往日更显英气凛然。”
只见她:
飞凤盔高翘双翅,七星花玉照朝阳;
柳叶甲闪银光,玲珑战带束腰间;
吞口兽怒张金环,鱼鳞褐尾钉密密;
护心宝镜映日明,可挡刀枪剑戟斧;
征裙双扇绣梅花,五彩缤纷如霞披;
粉袍内衬柔中刚,灵芝纹绣巧精工;
腰悬诛龙宝剑,足踏凤靴红中衣;
座下桃红战马,掌中绣绒大刀如虹飞。
面若桃花秀中带刚,柳眉斜飞神气昂扬,樱口含笑,牙白如玉,端的是巾帼英豪、战场女杰。
杨文广看罢,心头不由一震:“好一个女将!”
他心中琢磨:“那日比武未分胜负,她却亲送我出关,不知是何用意?”
金平珠亦勒马停步,目光灼灼打量对面少年,眉目间闪过一丝异色。
亮银盔罩杀气盈,盔前宝珠闪辉映;
搂颏带束玉项间,护顶包耳银钉明;
身披银叶甲通体,内衬素袍绣团花;
狮蛮带系腰间宝剑,寒光凛凛能断玉;